不少人印象里,相控阵还只是卫星、雷达领域的高端技术。事实上,5G 基站早已大规模采用相控阵,手机端也有成熟落地案例,只是很多人容易把毫米波阵列、波束成形和卫星平板相控阵混在一起。
美版 iPhone 12 搭载高通毫米波通信方案,机身内置多组小型阵列,依靠波束成形提升通信性能,就是消费端小型相控阵的典型应用。至于大家常听说的大型卫星平板相控阵,普通手机还没有大规模量产,很多厂商展出的方案仍以原型验证为主。
基站做相控阵的逻辑最简单。位置固定,供电、散热、安装空间都充足,依靠多波束实现大范围覆盖,是 5G 建网的标准配置。手机毫米波阵列则走小型化路线,阵元规模有限,主要用来强化高速通信链路,并不是那种大尺寸卫星平板天线。
下一代 6G 的重点方向,已经不止单纯依靠传统相控阵波束赋形,智能超表面 RIS 成为热门路线。简单来说,智能超表面由大量可调控的单元组成,通过实时调整电磁波反射相位,改变信号传播路径,实现信号定向聚焦、绕开遮挡、自动对准通信两端。
和相控阵不同,智能超表面不需要大量射频收发通道,依靠对电磁波的被动调控完成波束重塑,具备低功耗、易部署的特点。行业设想,未来无论是基站侧、道路设施,甚至车辆表面,都可以集成智能超表面,让通信信号更像“自动寻路”,大幅改善复杂环境下的通信质量。它不是直接替代相控阵,更多是和大规模 MIMO、相控阵互相配合,构建更灵活的下一代通信链路。
反观汽车行业,虽然车载卫星通信的宣传越来越多,但高性能相控阵真正规模化装车,一直没有跑通。核心不是单纯技术能不能做,而是车载场景的工程约束和消费端完全两码事。
车辆持续高速移动,穿行楼宇、弯道、山林,遮挡随时切换。相控阵需要持续对准信号源,快速跟踪波束,环境一变就容易出现对准偏差。手机大多是人手持低速移动,环境变化相对可控,调试难度远低于汽车。
整车电磁环境也是一大难题。金属车身、车窗膜、各类车载电子、多天线密集布置,互相反射干扰。相控阵对相位、信道一致性要求很高,一旦干扰失控,阵列增益直接打折,实际效果达不到宣传预期。
功耗、散热、成本更是量产绕不开的三道坎。相控阵阵列和波束控制电路会增加功耗,整车电源、热管理都有严格限制。基站可以单独配置散热,手机大多只是短时峰值负载,而汽车要长期稳定工作。如果盲目上阵列,硬件成本拉高,量产压力会变得很大。
还有一个很现实的需求问题。目前车上卫星通信大多是应急短报文,普通高增益天线基本就能满足,强行上相控阵性价比不高。真正对相控阵有强需求的,是车载宽带卫星上网,但这块还处在试点阶段,大规模刚需还没起来。
行业还有一个容易混淆的宣传点,就是把普通阵列、简单波束成形直接包装成高端相控阵。概念模糊之后,很多人以为车企已经实现完整高性能相控阵,实际上不同方案的工程成熟度差距很大。
简单总结,基站相控阵已经成熟,手机小型毫米波相控阵已经落地。面向 6G,智能超表面为信号自动调控开辟了新路径,有望和相控阵一起重塑通信链路。至于大型卫星平板相控阵,不管是手机还是乘用车,都还没走到全面普及那一步。汽车也不是直接移植现成方案就行,还要过车规可靠性、复杂行驶环境、成本控制这几关。
等到低轨宽带卫星组网进一步完善,车载高速卫星互联变成刚需,相控阵才可能迎来真正普及。在此之前,很多相关宣传更偏向技术提前布局,未必是已经成熟的规模化落地。甚至未来还有一种可能,智能超表面持续成熟,会改变车载通信天线的整体设计思路。
你觉得车载相控阵,会先在高端旗舰普及,还是等宽带卫星、智能超表面这类新技术成熟后再重新定义车载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