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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印度得罪中国,要中国归还港口99年使用权,看到违约金后妥协了

2019年11月29日,斯里兰卡新任总统戈塔巴雅·拉贾帕克萨抵达新德里,开始他就任后的首次出访。

印度给出的见面礼不算小,4亿美元的发展信贷额度,外加5000万美元专门用于安全领域合作。

也是在这次访印前后,戈塔巴雅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公开表态,认为上届政府把汉班托塔港交给中国企业经营是一个错误,希望就这份协议重新谈判。

消息传开后,多家国际媒体跟进报道,称斯里兰卡新政府打算向中国要回已经租出去99年的深水港。

可是这份合同签署还不到两年半,港口交接也才刚满两年。

想弄明白斯里兰卡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得把时间往回倒十几年。

一纸协议落定印度洋南端

汉班托塔位于斯里兰卡岛的最南端,离连接马六甲海峡与苏伊士运河的国际主航道只有十海里上下,往来商船几乎贴着海岸线经过。

马欣达·拉贾帕克萨担任总统期间,一直想在这片家乡海岸上建一座深水港,用它拉动南部地区的发展。

据多方报道,斯里兰卡最初曾向印度寻求投资,印方没有接这个项目,斯方随后转向中国。

中国进出口银行先后分两期提供贷款,中国港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责施工建设。

2008年港口一期工程开工,2010年11月正式开港运营,此后二期工程陆续推进。

港口建成了,问题却接踵而来。

临港产业迟迟没有配套起来,挂靠船只不多,港口的运营收入撑不起开支,亏损一年接着一年。

与此同时,斯里兰卡的外债规模不断攀升,偿债高峰逐年逼近,财政压力越来越重。

2015年斯里兰卡政权更迭,西里塞纳出任总统,维克勒马辛哈出任总理,新政府开始为这座港口另寻出路。

几轮谈判过后,斯方决定引入中国企业持股经营。

2017年7月29日,斯里兰卡政府与中国招商局集团在科伦坡签署特许经营权协议。

根据协议,招商局集团出资约11.2亿美元,收购汉班托塔国际港务集团85%的股权和汉班托塔国际服务公司49.3%的股权,合计持股约70%,同时获得港区约11.5平方公里土地的租赁和开发权,特许经营期限为99年。

2017年12月9日协议正式生效,斯里兰卡将港口资产和运营管理权移交给招商局集团。

有一点需要讲清楚,这是一笔企业层面的股权投资,并不是拿港口去抵中国的贷款。

斯里兰卡拿到这11.2亿美元后,将其用于补充外汇储备和应付其他外债,港口主权一直归斯里兰卡所有,港区安保也继续由斯方负责。

斯里兰卡财政部门公布的数据显示,中国贷款在其外债总额中只占一成左右,占比更高的是国际主权债券等市场化融资。

中国外交部此后也多次回应外界炒作,明确汉班托塔港项目是双方平等协商基础上的商业合作,不附带任何政治条件。

一通来电搅动九十九年约

港口在中国企业手里慢慢有了起色,印度的担心却一直没放下。

汉班托塔港和印度南部隔海相望,印度一些媒体长期渲染所谓的“珍珠链”说法,把正常的港口合作硬往军事方向上扯。

斯里兰卡当初把安保权留在本国手中,很大程度上就是在照顾印度的这份顾虑。

2019年11月16日,斯里兰卡举行总统选举,戈塔巴雅胜出,并于11月18日宣誓就职。

结果刚一出炉,印度总理莫迪就打来电话表示祝贺,还向他发出了访问邀请。

2019年11月19日,印度外长苏杰生飞抵科伦坡,成为斯里兰卡新政府成立后第一位到访的外国高级官员。

十天之后,戈塔巴雅本人便出现在了新德里。

从祝贺电话到外长登门,再到总统访印,印度用不到两周的时间,把这位新总统请进了自己的外交日程。

关于汉班托塔港的那番表态,正是在这样的气氛里说出来的。

一面接下印度的信贷和安全合作,一面放话要和中国重谈港口协议,斯里兰卡新政府的姿态摆得很清楚。

只是话说出去容易,真要落到实处,桌上摆着的是一份已经生效的商业合同。

一本细账算出违约金分量

这份协议经斯里兰卡内阁批准,按照商业规则签署,中方投资款早已全额到位,港口也办完了正式交接。

斯方如果单方面终止协议、收回港口99年使用权,第一步就得把11.2亿美元原样退还。

退款只是开头。

依照国际商业合同的通行做法,违约一方还要承担对方的投资损失、已经投入的运营成本以及剩余经营期内的预期收益,几项加起来,违约金远远超过当初的收购款。

斯里兰卡中央银行的数据显示,2019年底该国官方外汇储备约为76亿美元,而同期每年要偿还的外债本息就有数十亿美元。

家底只有这么多,再拿出一大笔钱来退款赔偿,斯里兰卡财政是扛不住的。

印度在政治上乐于看到这件事闹大,可它给出的只是有限的信贷额度,从来没有提过要替斯里兰卡承担这笔赔偿。

还有一层更现实的顾虑。

一个国家要是单方面撕毁已经生效的投资协议,它在国际资本市场上的信用评级会直接受损,往后发债、引资都会难上加难。

这本账一算清楚,斯里兰卡官方的口风很快就软了下来。

此后,斯里兰卡政府没有就终止协议启动任何正式程序,港口照常由双方合资企业经营。

一场声势不小的收港风波,就这样在违约金面前收了场,斯里兰卡最终选择了妥协。

后来发生的事情,让这份协议的分量更加清楚。

2022年,斯里兰卡陷入严重经济危机,4月12日宣布暂停偿还部分外债,国内一度出现燃油和药品短缺。

在斯里兰卡最难熬的那段日子里,中国向其提供了紧急人道主义援助,中国进出口银行也参与了斯里兰卡的债务处理,2023年10月11日双方就债务重组达成初步协议。

2022年8月16日,中国科学考察船“远望5号”按计划停靠汉班托塔港补给,印度方面又一次向斯里兰卡施压。

斯里兰卡政府经过沟通后,允许这艘船正常靠港,中国外交部也表明,有关科学考察活动符合国际法和国际惯例。

2024年9月23日,阿努拉·库马拉·迪萨纳亚克宣誓就任斯里兰卡总统。

2025年1月,迪萨纳亚克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访问期间,中国石化与斯方签署协议,计划在汉班托塔投资约37亿美元建设炼油厂。

这是斯里兰卡迄今规模最大的外国直接投资项目之一,项目建成后,港口和周边临港产业将连成一片。

从2017年签约,到2019年新政府扬言要收回港口99年使用权,再到看清违约金后选择妥协,汉班托塔港一路经历了不少外部风浪。

如今港口仍按照协议稳定运营,中斯双方围绕港口和临港产业的合作也在继续推进。

参考文献

1. 林民旺:《中印战略合作基础的弱化与重构》,《外交评论》2019年第1期。

2. 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外交部发言人例行记者会》,2022年8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