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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俄柴油交易生变?从俄罗斯出发的4艘油轮,一滴油都没送到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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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和普京谈好的柴油交易,在民主党大获全胜后陷入僵局。俄罗斯已经把油装上船,四艘油轮先后驶向美国,却没有一滴油送进美国港口。

11月10日,装载约4万吨俄罗斯超低硫柴油的“阿吉奥伊-法嫩德斯”号,在距离美国东海岸约400海里的位置掉头。该船10月22日从俄罗斯普里莫尔斯克港出发,最初把纽约列为目的地,原定11月7日到港。它先是把航行状态改为“等待指令”,随后在北大西洋减速、走出曲折航线,船舶管理公司承认,至今没有确定卸货港,也没有完成最终销售安排。

另外三艘船同样没能靠近美国。“莱鲁奥”号改驶巴西,“塔利斯曼”号穿过直布罗陀海峡后,于11月9日停靠埃及代赫莱港,第四艘船还在英国附近海域等待安排,同时把巴西列为可能目的地。四船的状态各不相同,共同点是没有美国港口和买家愿意公开接下这批俄罗斯柴油。

特朗普推动这笔交易的原因众所周知,首先是为了在中期选举前展示降价成绩。10月9日,他宣布与普京达成协议,俄罗斯将立即向美国和国际市场投放30万吨柴油,11月再提供50万吨,随后增加100万吨。当天,美国财政部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发布第135号通用许可证,暂时放行俄罗斯柴油的销售、运输、卸载和进口,有效期持续到2027年4月。

特朗普当时急着压低柴油价格。美伊战争和霍尔木兹海峡危机推高了运输燃料成本,美国零售柴油一度突破每加仑6美元,卡车运输、农业和商品价格都受到影响。首批30万吨大约相当于225万桶,而美国每天消耗的柴油和取暖油约400万桶。这点数量连一天需求都覆盖不了,很难从根本上改变供求,却能让白宫在选举前展示“总统正在解决油价问题”。

麻烦出在美国国内仍有一部法律从中作梗。2022年国会通过《终止进口俄罗斯石油法》,禁止俄罗斯原油和成品油进入美国。总统若要终止禁令,需要向国会证明俄罗斯已经停止对乌军事行动、不再对北约构成直接威胁,并尊重乌克兰选择本国政府的权利,提交证明后还要等待90天,国会可以通过联合决议反对。

特朗普政府选择直接发放财政部许可证,没有走完这套程序。白宫认为行政部门有权豁免部分制裁,民主党和部分共和党议员则认为,一张通用许可证不能越过国会制定的进口禁令。双方可以继续打法律战,银行、船东、保险公司和码头却不愿替白宫试水。一旦法院或未来国会认定交易违法,经手付款、卸货和储存的企业都可能面对罚款、刑事调查和制裁风险。

美国中期选举进一步放大了这种风险。民主党已经赢得参众两院控制权,虽然新一届议员要到明年1月才正式就职,船只改道也不能简单归结为民主党下令,但市场会提前评估未来后果。多名民主党议员早已要求六家大银行和美国港口保存交易记录,准备调查俄罗斯柴油协议。新泽西州州长米基-谢里尔还直接警告港口和码头运营商,接收俄油可能带来严重的民事与刑事责任。

大型能源公司因此纷纷打退堂鼓。一批柴油从装船、融资、保险到卸货,要经过多家银行和航运服务商,只要其中一环拒绝签字,油轮就只能在海上等订单。更何况“塔利斯曼”和“莱鲁奥”等船还受到欧盟、英国或乌克兰制裁,即使美国财政部暂时放行,保险、港口和结算机构仍要遵守自己的限制。

油轮迟迟找不到美国卸货港,白宫已经开始改变说法。美国能源部长克里斯-赖特表示,他并不担心“阿吉奥伊-法嫩德斯”号停下,这批柴油可以去另一个港口,美国只希望它进入全球市场。原先宣传的是俄罗斯柴油直接缓解美国油价,如今只要船能在巴西、地中海或者其他地方找到买家,也可以被解释成增加全球供应。

这种说法对俄罗斯倒是相当有利。柴油不进美国,并不妨碍莫斯科把货卖给第三国。美国许可证降低了部分交易风险,俄罗斯可以获得出口收入,还能打破西方制裁正在收紧的印象。乌克兰近期持续袭击俄炼油厂,受影响设施的名义加工能力约占俄罗斯全国总能力的三成,莫斯科此时更需要稳定出口渠道和外汇收入。

特朗普付出的政治代价却没有换来多少油价收益。分析机构早就指出,即使俄方兑现30万吨、50万吨和100万吨的计划,这些数量放进美国和全球柴油市场仍然是杯水车薪。现在首批船货连美国港口都进不去,民主党又将在国会启动调查,原本想帮助共和党应对高油价的选举动作,反而变成一份可以追查特朗普对俄政策的现成材料。

接下来,这四船柴油大概率会在其他市场找到买家,毕竟燃料本身并不难卖。特朗普政府若坚持让俄油直接进入美国,就要证明第135号许可证能够压过2022年的国会禁令,还得说服银行、保险公司和港口相信民主党上台后不会追责。

在最终的法律结论出来以前,没有哪家大公司愿意为了几船柴油,冒着今后被调查甚至失去美国业务的风险。而四艘满载俄罗斯柴油的油轮在大西洋上转来转去,最终目的地是不是美国,其实美俄双方都已经不再关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