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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丨XY
10月15日,求是科技基金会官网悄无声息地挂出了一份名单。四个名字,数学和物理各两位。数学那一栏,排在第一个的是王虹,另一个是复旦大学的王国祯。
奖金一百万,颁奖典礼定在11月2日的香港中文大学。
消息传到中文互联网,标题大多长一个样:“王虹再获大奖,邓稼先、施一公曾获此奖”。这不是蹭热度。
求是杰出科学家奖从1994年设到今天,三十多年只颁出过33项,拿到过它的名字包括邓稼先、于敏、施一公、薛其坤、颜宁。
一个1991年出生在桂林的“90后”,名字被放进了这份名单里,和那些写进教科书的人排在一起。
先把立场摆明:王虹拿这个奖,当然值得高兴,但如果只把这件事读成“又一个天才为国争光”,就浪费了这份名单真正想说的话。
真正值得盯住的,不是她站得有多高,是她从哪儿出发、用什么姿势走到了这里,以及这份名单在跨越三十年后,把接力棒交到了一个35岁的女性数学家手里,这件事本身在说什么。
求是奖的分量,不在钱上
一百万的奖金不算少,但求是奖真正沉的地方不在支票上。
杨振宁、周光召拿过它的终身成就奖,屠呦呦的青蒿素团队拿过它的集体奖,邓稼先在世时拿过杰出科学家奖。
三十多年累计表彰367位科学家,杰出科学家奖只占33项。这个奖的评选逻辑从来不是“谁最红”,是“谁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凿开了一堵墙”。
王虹这次获奖的理由写得克制而准确:调和分析与几何测度论方面的贡献,包括局部光滑化、Furstenberg集研究中的突破性成果,尤其是解决了三维挂谷猜想。
33项杰出科学家奖,王虹是其中之一,这不是一个“新人奖”意义上的鼓励,是一个运行了三十年的学术评价体系,认认真真地把票投给了一个刚满35岁的人。
比一百万更值钱的,是这种投票背后的判断:她做出来的东西,够硬。
菲尔兹奖是敲门砖,挂谷猜想是硬通货
今年7月23日,费城,国际数学家大会开幕式。王虹和邓煜双双获得菲尔兹奖,中国籍数学家第一次拿到这个被称为“数学界诺贝尔奖”的荣誉。王虹是历史上第三位获得菲尔兹奖的女性。
但菲尔兹奖本身只是结果。
真正让她站上那个领奖台的东西,藏在2025年2月的一篇论文里:127页,王虹和约书亚·扎尔合作,宣告证明三维挂谷猜想。
这个猜想在调和分析和几何学的交叉地带悬了一个多世纪,被知名数学家内茨·卡茨称为“百年一遇的成果”。
一个被晾了一百多年的硬骨头,被一个中国女性用多尺度归纳的方法啃下来了。
很多人记住的是“首位中国籍菲尔兹奖得主”这个头衔,但头衔会过时,127页的证明不会。 求是奖把票投给挂谷猜想,而不是投给菲尔兹奖的光环,说明评审的人比围观的人更清楚:奖是跟着成果走的,不是反过来。
从桂林到柯朗,她走的不是直路
王虹的履历摊开看,没有一条“天选之子”的直线。
1991年生在桂林,父亲是数学老师,小学跳了两级,16岁考上北大。但进的是地球与空间科学学院,不是数学系。
转系到数院之后,她在专访里记得清楚:大一以“外系学生”身份来数院听课,高等代数课的老师宋春伟注意到她,说了一句“那么认真努力可以学好的”。
那句话给了她转系的信心。
后面的路也不省事:巴黎综合理工学院工程师学位加巴黎十一大硕士,麻省理工博士,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博士后,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助理教授,2023年才到纽约大学柯朗研究所做副教授,2025年9月出任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终身教授,同时兼任柯朗的正教授。
一个广西姑娘,在三个国家、至少五所机构之间辗转了十几年,才走到挂谷猜想面前。
这条路上没有哪一步是“被安排好的”,也没有哪一步能省掉。
比“天才叙事”更值得说出口的,是她在转系时抓住的那一句鼓励,是在不同学术体系里反复适应、反复证明自己的那十几年。
求是奖名单上那些名字,邓稼先、于敏、施一公,没有一个是靠一条平滑曲线走到终点的。
韦东奕听了三天,比任何宣传都硬
2025年王虹在纽约大学讲挂谷猜想的工作,教室里座无虚席,过道上站满了人。台下有个被网友反复提起的细节:韦东奕连续听了三天。
这个细节之所以传播得广,不是因为“韦神追星”的噱头,是因为它提供了一种同行内部的、无法伪造的认可。
数学圈的耳朵比任何媒体的标题都挑剔。一个工作如果不够硬,不会有人连续三天坐在那里。王虹的学术分量,不需要靠“女性”“90后”“广西姑娘”这些标签来加码,韦东奕坐的那三天,已经是比一百篇通稿更诚实的评价。
这也恰好和求是奖的评选逻辑对上了:不看流量,看同行愿不愿意花时间。
回到那份名单。邓稼先、于敏那一代人,面对的是国家最基础的安全需求,他们的工作是让一个东西从无到有。施一公、颜宁这一代,把生命科学的前沿往深里推了一步。
王虹站在数学这一端,解决的是一个悬了一百多年的纯数学猜想。领域不同,年代不同,但求是奖三十多年只认同一件事:在人类知识的边界上,实实在在地往前拱了一寸。
35岁,菲尔兹奖,求是杰出科学家奖,三维挂谷猜想。
这些东西摞在一起,当然配得上“骄傲”两个字。但比骄傲更值得留下的,是她自己说过的那句话的背面:获奖对未来的研究工作“可能没有什么影响”。
真正的学术人生不是由一个又一个奖杯串起来的,是由奖杯之后那些没有人鼓掌的、漫长的沉默日子串起来的。 王虹的名字被放进了邓稼先和施一公的旁边,但她的下一堵墙,还在前面等着。
官方信源:
求是科技基金会2026年度求是杰出科学家奖获奖名单(北京大学新闻网转载),2026年10月21日。http://news.pku.edu.cn/info/7921/3309851.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