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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230亿美元挑战中国制造,5年仅完成28%,美媒:印度不可能崛起

11月12日,印度政府最高公共政策智库“印度转型国家研究所”公开承认:印度旗舰制造业激励计划“生产关联激励计划”(PLI)在就业方面远未达标。计划实施周期已经过半,投资目标完成了76%,产量目标完成了64%,就业目标只完成了28%。为这个计划,印度政府投入230亿美元。

这么一大笔钱砸下去,工厂建了一些,产量提了一些,但就业预期目标远远没有达到。以上数据比任何经济分析都更能说明问题:印度想用补贴把制造业堆起来,确实堆出了部分厂房和设备,却没堆出足够的就业岗位。

投资、产量双双大涨,就业却为什么迟迟跟不上

印度2021年推出的PLI生产挂钩补贴计划,覆盖电信、纺织、汽车、光伏、无人机等14大行业,一度被外界看作印度制造业突围的核心王牌。

在政策刺激下,苹果、三星纷纷落地建厂,带动印度手机组装规模持续扩张。整体来看,外资投入、工业产能、生产线投产数量都稳步上涨,数据看着很漂亮。但唯独就业数据拖了后腿、迟迟不见起色,这也直接戳穿了印度这套造业模式的真实短板。

印度转型国家研究所的解释是:资本投入、产能扩张本来就快于招工增速,新工厂完全达产之后,就业自然会慢慢起来。

这个说法看似合理,却回避了最关键的问题:如果制造业真的在全面扩张,为什么带动的就业如此有限?

真正的根源,在于印度产业链极度薄弱。

印度承接的基本都是末端组装环节,看似工厂遍地、产能爆棚,但屏幕、芯片、电池、摄像头等核心零部件,几乎全部依赖进口。高附加值、高就业容量的上下游产业,基本不在印度本土。

单纯的组装工序,能吸纳的工人十分有限,和完整产业链的就业体量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印度现在做到的,只是扩大了“在印度组装”的规模,却没能搭建起“印度自主制造”的产业体系。工序短、环节少,自然带不动大量岗位。

除此之外,PLI的补贴规则也自带结构性缺陷。政策只盯着产值增量发钱,企业为了快速拿补贴,最优选择就是大量上自动化设备、进口现成组件冲产能,省事又高效。却没有企业愿意花时间、花成本培育本土配套产业链,更不会大规模招人扩岗。最终就形成一个怪象:投资越堆越高、产量越做越大,但新增就业始终乏力。高资本、低用工,是印度制造业最典型的结构性硬伤。

制造业占比不升反降,十年“印度制造”到底卡在哪里

PLI补贴计划只是莫迪制造业振兴布局的其中一环。早在2014年,印度就推出了声势浩大的“印度制造”战略,至今落地已经超过十年。

但这么多年发展下来,结果并不乐观:印度制造业占GDP的比重,从2015年的16%回落至如今的13%左右。莫迪政府原本定下25%的终极目标,历经多次下调修订,差距却越拉越大。

问题从来不是目标定得太高,而是印度的落地执行体系根本转不动。征地困难、电力供应不稳定、合同履约效率低、行政审批链条冗长,这些长期存在的老顽疾,始终没有得到根治。

去年在PLI传出或将终止的消息时,印度智库专家比斯瓦吉特·达尔曾直言:“如果这种大型计划都失败了,你还指望什么能成功呢?”他将PLI视作印度制造业翻盘的“最后一次机会”。一项产业政策被寄予如此孤注一掷的期待,恰恰说明印度此前的制造业突围之路,走得异常艰难。

客观来看,印度并非没有优势。年轻充沛的人口、体量庞大的内需市场,再加上西方“中国+1”的产业转移需求,都是它的天然筹码。但这些优势想要转化成实打实的工厂、产能和就业岗位,需要成熟的落地条件:工厂顺利动工建设、本土供应链完善配套、工人招得来、留得住。

目前印度仅在手机组装领域小有突破,但这个行业就业带动能力有限,还高度依赖进口零部件。而纺织、鞋类、家具等真正能吸纳海量低技能劳动力的核心赛道,印度还要直面中国、越南、孟加拉国、柬埔寨的激烈竞争。相比之下,这些国家在关税、物流、劳工效率上各有优势,印度并无突出竞争力。

更关键的是,人口红利不会自动转化为产业红利。印度每年有大量年轻人涌入劳动力市场,但正规职业培训普及度极低,再加上各邦劳工法规不统一、劳动力跨区域流动阻碍重重。即便企业有心扩招,也很难招到稳定、适配的熟练工人。

劳动密集型产业最忌讳这种资源错配。基础设施、供应链、人力体系的多重短板叠加,再优厚的补贴政策,也补不上印度制造业的底层漏洞。

“牛车引擎配劳斯莱斯刹车”:印度不可能实现真正的崛起

11月初,美国《时代》杂志刊发文章,用了一个十分犀利的比喻来点评印度:国家运转的内核,是笨重老旧的牛车引擎,可约束机制、审批规则却装着顶级的劳斯莱斯刹车。文章最终给出定论:印度很难实现真正的崛起。

除此之外,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教授德维什·卡普尔的分析更为透彻。他指出,印度的产业短板与战略困境,并非选举竞争带来的必然问题,也不是改革失误的偶然结果,而是印度政治阶层的有意选择——对印度掌权群体而言,维持一个弱势、松散的国家治理体系,远比打造高效强力的现代化国家更有利可图。政客可以利用松散的规则打压反对派,商业精英能借助制度漏洞攫取超额利益,公务员体系也能靠着低效僵化保住固有利益。任何深度改革都会触动既得利益,这也是印度改革常年推不动、落不了地的核心原因。

这个结论,远比普通的地缘分析更直击本质。想要承接全球制造业转移,征地落地、电力保障、法治环境、职业教育、物流基建缺一不可,而这一切的根基,都是国家治理能力。资本可以快速砸出一座座工厂,却砸不出一套成熟完善的产业配套体系。

PLI就业目标仅完成28%,并非政策设计存在漏洞,而是印度整套执政执行体系,根本不具备将230亿美元补贴转化为海量就业岗位、完整产业集群的实力。

这种根深蒂固的结构性弊病,绝非一轮产业补贴就能扭转。产业集群的成型,靠的不是中央一纸政策通知,而是跨区域协同治理、长期稳定的规则体系、持续不断的公共投入。但印度联邦体制下各邦各自为政、政策频繁变动,大企业只求短期套利,本土中小配套企业难以成长壮大。最终印度打造出的,只是一座座孤立的组装工厂,根本形成不了循环共生的完整工业生态。

印度制造的深刻启示:靠砸钱建厂永远替代不了中国

印度PLI政策的困境,对全球制造业、尤其是中国制造来说,是极具参考价值的反面样本。

前几年,西方舆论一直大肆炒作“印度替代中国”的论调。苹果将部分产能迁出中国、落地印度,更是被鼓吹成全球供应链“去中国化”的标志性信号。但PLI的真实数据狠狠戳破了这个假象:产能转移,和产业链转移,完全是两码事。

简单的组装生产线可以快速搬迁,但高密度的供应链、成熟的产业工人、高效的物流体系、落地即执行的政务能力,都是长年累月沉淀的成果,根本无法快速复制。

这就形成了印度产业极具反差的独特局面:手机出口数据连年上涨,制造业占GDP的比重却持续下跌。两组数据相互对照足以说明,印度承接的只是制造业最末端的组装环节,从来没有触及工业体系的核心根基。

中国制造业的优势是数十年沉淀出的完整供应链、稳定靠谱的基础设施、高效落地的政务服务、海量熟练工人与工程师共同构筑的完整产业生态。印度想要追赶,靠的不只是230亿美元补贴、几十上百座工厂,而是全方位的国家能力升级。

不可否认,印度拥有年轻人口、增量市场、西方战略扶持这些优质底牌。但制造业的竞争,从来不是拼先天条件,而是拼转化能力——谁能把资源变成产品,谁能把产品带动就业,谁能让就业持续推动产业升级。

PLI的超低就业完成率,道出了一个最朴素的真相:资本能买来设备和产能,却买不来硬核的国家治理与产业能力。印度制造的突围之路,远比外界想象的更漫长艰难。

纵观全球,很多国家都试图靠补贴撬动制造业崛起,但真正成功的寥寥无几。产业生态是循序渐进、一步步发展的,绝非靠资本堆砌、政策移植就能速成的。

印度的尝试,也给全球供应链定下了一个清晰规则:生产线可以异地转移,但一套扎根本土、自我迭代、完整闭环的工业体系,根本无法被轻易复制、替代。

张屹|国际政治博士、世界经济博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