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 年 3 月,今日头条搬进了中国航空广场。张一鸣发了一封内部邮件,告诉年轻员工不要住在偏远的郊区,而是要住进市中心,就算这样意味着要住面积不大的公寓,也可以把省下来的时间用来阅读和锻炼。他还宣布,给住在附近的员工每月提供 1500 元的补贴。这话听起来挺不错,可是员工们在心里对这笔钱在城市地区到底能起多少作用,还是持有怀疑的态度。
大家心里都觉得老板的想法有点不太贴近实际。在北京的市中心地带,房屋的租金价格高得让人难以接受,一千五百元连其中很小的一部分都支付不起。有不少员工在私下里议论说,这样的态度简直就像是“何不食肉糜”(完全不了解普通百姓生活的艰难)。他们并不是不愿意住在离公司近的地方,而是确实没有能力承担那样的租金费用。这种明显的差距使得原本出于好意的安排变成了一场围绕生活开支的现实谈论,同时也悄悄埋下了产生矛盾的因素。
其实,张一鸣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他自己以前也走过很难的路。刚离开学校的时候,他坐着地铁 13 号线去上地那边,心里觉得很沉,眼睛看着窗外城乡结合部的样子。虽然那时候他身上没有钱,可他还是要坚持搬到了知春路附近的地方。每天在路上来回要花两三个钟头,这让他回到家里以后觉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只想躺在那里不动。他很清楚这种难受的感觉,所以就想用自己当老板的这点经验,帮年轻的孩子们躲开这个坑。
他把自己遇到的困难变成公司的规定,想要用金钱换回员工的时间。在他眼里,时间比钱更重要,应该拿来让自己变得更好,不该花在拥挤的地铁里面。这个想法是善意的,也是根据他十年前亲身经历过的事情定下的。可是,他也许没想到,过了十年以后,北京的租房市场已经变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看现在的数据,北京通勤成本正在慢慢变高。在 2024 年,北京居民平均单程通勤时间到了四十七分钟,是全国最长的。要是每天通勤超过一小时,个人每年在路上就要花掉四百个小时,这等于整整十六天。这些本来可以用来休息或者学习的时间,现在都被地铁系统占用了,对年轻人的精力造成了很大的消耗。
除了时间,还有经济方面的账目。在 2025 年,北京的平均月薪大约是 1.2 万元,而到了 2026 年中段,住宅的平均挂牌价格已经上涨到超过 6000 元。如果你在市中心单独进行租房,所需要的费用将会接近你工资的一半。这种情况就造成了一个两难的境地:你是愿意多支出 2000 元去住得近一些,还是愿意每天多花费一个小时在路上,以此来省下这 2000 元?不管选择哪一个选项,感觉都相当不好受。
另外还让人觉得奇怪的是市场的反应。中介和房东很快发现了机会,把能享受字节跳动住房补贴的住宅小区加上“字节区”的叫法。在带人看房的时候,他们先问打算租房的人是不是字节跳动的员工;如果是,租金就马上变高。对于公司给出的每 1500 元补贴,房东都会跟着把租金提高 1500 元,这样就把补贴带来的所有好处都拿走了。员工没有得到一点实际的好处,而这个地方的整体租金水平却因为这个原因涨了起来,让这项福利措施原来的想法变了样。
有一个特别的例子:在 2022 年,双榆树那里一间十八平方米的卧室,每个月的租金超过了五千元,甚至就连一间八平方米的单间,也要三千五百元。厨房小得没有地方可以切菜,使得人们只能够在洗衣机上面进行操作。这就是大家所说的“隔断房”现在的样子。员工虽然拿到了补贴,可是仍然住在很窄小的空间里面;因为离公司比较近,他们的生活质量并没有得到根本上的改善,反倒陷入了新的焦虑之中。
往回看,张一鸣在那时给出的建议有值得参考的地方。2016 年北京房价快速上涨的时候,他劝大家不用急着去外围郊区买房子,这个看法是对的。到了 2026 年,北京的租金在十年里面只涨了 15%,可是二手房的价格比起最高点已经跌了超过 20%。拿这两者来比,租房需要的花费确实比买房要少很多。不过,这也并不代表租房就没有麻烦事;那个主要的矛盾还是在那里。
现在的样子是收入、租金和通勤这三样东西组成了一种三角平衡。对平常人来说,最管用的办法就是找一个坐公共交通能在三十分钟里到达的地点,这个范围大概是在二十公里里面。别为了省下几百块钱就搬到一个需要花两小时去通勤的地方,也别在住在市中心的时候拿出超过一半的工资去付房租。你得按照有没有拿到补贴的情况,把时间的价值和金钱的成本都算清楚;这样做才是讲道理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