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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否认到愤怒再到抑郁:经济学家用绝症五阶段描述人类面对AI反应

瑞士裔美国精神病学家伊丽莎白·库伯勒-罗斯曾写道,面对绝症诊断,人们会经历悲伤的五个阶段:否认、愤怒、讨价还价、抑郁和接受。这同样适用于我们对人工智能快速发展能力的反应。

起初,人工智能似乎不过是一个功能强大的搜索引擎,或者一个能很好地模拟人类的聊天机器人。因此,人们很容易否认这项技术会对我们的生活或职业产生多大影响。

然后,人工智能开始无处不在,而且是以最令人恼火的方式出现。它的影响体现在律师的辩护状中,其中充斥着荒谬的案例引用;体现在软件代码中,其中充斥着错误和安全漏洞;体现在脱离脚本的客服机器人中;以及(这尤其令像我这样的学者感到恼火)学生的论文和作业中。所有这些都足以让人愤怒。

但后来人工智能不断进步。捏造事实、产生幻觉和犯错的情况越来越少。随着学生们使用人工智能势不可挡,许多人开始意识到这项技术在提升学习方面的巨大潜力。是时候进行协商了。我们需要对工作方式做出各种调整,但我们也告诉自己,人工智能的能力仍然存在固有的局限性。它可以承担大量的认知和分析工作,速度远超人类,但判断、品味、价值观和偏好等问题,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永远是人类思维的范畴。人工智能可以执行任务,而我们人类则负责想象。关键在于如何合理分配工作。

“我本以为自己最终也会得出类似的想法,但我的聊天机器人总是抢先一步。”丹尼·罗德里克

我坚持这种观点很长一段时间,而且不得不承认,它确实给了我很大的安慰。然而,人工智能却不这么认为。每次我向聊天机器人提问,它不仅会给出答案,还会提供更多信息。它会告诉我应该寻找什么,建议我换个角度思考问题,还会将我的项目与我之前参与过的其他项目进行对比(无论我是否咨询过人工智能)。这有点烦人,但我不得不承认,我从中获得了宝贵的见解。我原本以为,自己最终也会得出类似的结论,但我的聊天机器人总是抢先一步。更糟糕的是,它的想象力显然非常丰富。

受同事杰森·弗曼(Jason Furman)的启发,他认为人工智能工具如今的表现会比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中受过专业训练的经济学家更好,我用一个难题测试了我的聊天机器人:“现在是2027年,美国面临护理危机。家庭护理人员短缺,无人照料的老年人和残疾人发生意外和死亡的几率不断上升,许多劳动者为了照顾亲人而退出劳动力市场。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需要一些方案提交给总统。”

我按下回车键,人工智能迅速生成了一份技术备忘录,其中包含详细的建议,涵盖联邦配套拨款、调整医疗补助支付以及照护者签证计划,并附有完整的财务报表。它超越了权限(也一如既往地超出了提示本身),还概述了一项推销该计划的政治策略。

“我开始为这样一个世界感到悲伤:在这个世界里,人类的思维将不再与机器运作区分开来。”丹尼·罗德里克

嗯,我想,我的聊天机器人显然非常擅长在现有的经济和制度环境下运作。但它能否超越这些限制呢?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我让它提出一些跳出固有思维的政策方案,暂时抛开政治现实。它提出了一些有趣的方案,包括组建一支“国家护理队”,招募年轻人来照顾老人;以及将未充分利用的办公楼和商场空间改造成“护理区”,利用规模经济和集聚效应来提高护理效率。

然后,我一时兴起,让人工智能把我的一篇手稿改编成一段单口喜剧。结果出来的东西让我笑得前仰后合,我甚至担心路人会觉得我精神有问题。洞察力、想象力、幽默感。这可不是我们当初约定的,对吧?

正是在那时,抑郁开始袭来。我开始为这样一个世界感到悲伤:人类的思维将不再与机器的工作区分开来——而且人类的需求也将日益减少。就像那些联名签署公开信,探讨人工智能对其领域影响的数学家们一样,我开始担忧,如果任由人工智能接管我们的工作,我们将失去“概念理解和洞察力”。这令人恐惧,也令人迷茫。

手册告诉我们,下一个阶段是接受。在这个阶段,我们确实有选择。与绝症不同,人工智能及其应用并非不受我们控制。从开发这项技术的硅谷公司和部署这项技术的企业,到制定合理使用规范的专业团体,再到终有一天(越早越好)必须对其进行监管的政府,每天都在就我们与人工智能的关系做出决定。我们所能犯的最大错误就是接受一个我们对人工智能过度让步的世界。

最终,我们必须找到限制人工智能使用、造福人类的方法。这里恰当的类比是兴奋剂,它能暂时增强人类的能力,但最终会损害使用者。人工智能与之类似,只不过它更强大,其相应的灾难性副作用也会在很久之后才显现。因此,人们现在和将来都很难抵挡住人工智能的诱惑。

荷马笔下的奥德修斯深知塞壬女妖许诺的智慧却带来灾难。他把自己绑在船桅上,以免被她们的歌声诱惑,驶向她们和吞噬了无数水手的悬崖。我们如今在人工智能领域面临的挑战与之类似:如何克制自己,不至于丧失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