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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游本昌,太湖拜访贯通儒释道的国学大师南怀瑾

2009年,太湖边水汽润润,一间学堂里来了两位老人。一位七十六,陪着老伴,步子不急;一位九十二,须发皆白,眼神却清亮。若论名气,前者因上世纪八十年代那部《济公》走进千家万户,破扇一摇、笑骂皆成文章;后者多年讲学,儒释道随手拈来,身边常聚着问学的人。一个在戏里度人,一个在书里点灯,碰在一起,会是什么光景?

游本昌进门后,先把自己放得很低,执的是弟子见师长的礼。南怀瑾忙伸手拦,笑着打趣,说这架势像活佛登门。游本昌哪肯接这顶高帽,连连摆手,只说自己来求教。一个不端架子,一个不戴光环,倒像老街坊串门,客气里透着真。
茶一泡开,话就落到《济公》。有人夸他演得入木三分,他却把功劳推开,说不是自己把济公演活了,倒是济公照见了他、磨炼了他。这话像棉花里藏针,轻轻一扎,扎到心性上。南怀瑾聊剧本也不留情面,哪里和史实拧着,哪里经不住推敲,当面就点,像老中医号脉,一按一个准。换作气量小的人,怕要坐不住;游本昌却听得安稳,点头收下,没有半句强辩。俗话说,满招损,谦受益,越是有修为的人,越不怕别人说自己不足。

那天没有吹捧,没有虚礼,只有一盏茶、几段真话。结局也妙:南怀瑾没把谁供成活佛,游本昌也没把自己当成济公,茶喝完了,话说明白了,各自把心放平。你说,这样的相见,是不是比满桌客套更难得?人这一辈子,能被人夸不稀奇,稀奇的是被点破时还能笑着听进去。真正的通透,不在高台,不在掌声,而在肯把本心摊开,坦坦荡荡照一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