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块钱买一篮子猪下水腊个年
很多年轻读者很难想象,在洞庭湖畔的常德,1970年的春节会是这样一番景象,这段口述回忆不是凭空编造,是老一辈常德本地人实实在在留下来的生活记录。那个年代属于计划经济时期,城里大部分物资都要凭票购买,普通猪肉的牌价不算高,但想要买到,必须持有肉票,没有票就算有钱,也很难买到整块鲜肉,这一点是很多人容易忽略的历史细节。猪下水不属于优先供应的主肉,分配上不会严格凭票管控,所以价格会便宜很多,到了腊月年关,两块钱就能收满满一篮子猪杂,拿回家熏腊,就是一户人家过年最硬的菜。我个人的看法,不是说当时的人不爱吃鲜肉,而是资源分配的限制,普通家庭只能退而求其次,靠猪下水置办腊味。
常德挨着洞庭湖,水域多,河鱼湖鱼产量不低,所以鱼的售价压得很低,可当地不少老百姓有个现实习惯,活鱼舍不得吃,大多留着拿去售卖换钱,死掉的鱼才会留下来自家吃。这里要客观说明,不是鲜鱼不好吃,是当年现金收入太少,农户和渔民要靠着鲜活的鱼,换取家里买盐、买布的开销,死鱼卖不上价钱,只能留下自家食用。很多人看到这句话,会误以为当年洞庭湖畔吃鱼很容易,其实不能只看物价,还要看收入水平,那时候普通工人月薪大多只有二十元上下,两块钱的猪下水,放在今天看着不值一提,在当年已经是一笔专门留给过年的开支。
那时候常德老城街道两边,基本都是连片的木瓦房,楼房数量极少,房子大多是木质结构,墙用木板搭建,屋顶盖着小青瓦,家家户户的屋子空间不大,屋内陈设简单。我觉得不能简单判定木瓦房就是穷苦的代名词,这是当时湘北地区主流的建筑形式,材料取材方便,适合本地潮湿多雨的气候,只是建筑条件有限,保暖、防潮能力都比较差。
过年置办年货这件事,当年是全家大事,临近春节,国营肉店门口早早排起长队,大家拿着肉票排队,能分到的鲜肉数量有限。有条件的人家,就会去市场淘猪下水,洗干净之后,用柴火熏成腊味,腊猪肠、腊猪肺、腊猪头,能放很久,正月招待来客都能端上桌。很多老人回忆这段往事的时候,都会说,腊下水的味道,是当年最深刻的年味。
我们看待这段历史,不能拿现在的生活标准去评判过去。现在我们想吃肉、吃鱼随时可以买到,大家会觉得死鱼不能吃,猪下水也只是寻常食材。放到1970年,物资供给模式完全不一样,老百姓所有选择,都是在有限条件下尽量把年过得体面一点。这段回忆,也帮我们看懂计划经济时代,洞庭湖区普通百姓真实的生存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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