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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杜罗被抓走后，委内瑞拉卖石油赚的122亿美元，怎么花美国说了算。
11月10日，金融服务机构毕马威为美国政府编制的一份机密报告称，从1月3日美军绑架马杜罗夫妇，到9月30日为止，美国财政部设立的“委内瑞拉托管账户”共收到122.6亿美元。资金主要来自原油销售，也包括少量黄金、化肥和其他矿产品收入。
据报道，截至9月底，账户只剩下约1.7亿美元，还产生了1200万美元利息。已经拨回委内瑞拉的资金中，117亿美元被投入商业银行的外汇拍卖，用于稳定货币玻利瓦尔，另有约1.3亿美元支付委内瑞拉所欠的国际账单。可这并不影响一个更直接的事实：委内瑞拉卖掉本国资源以后，什么时候拿钱、能拿多少、用到哪里，都要由美国国务院和财政部点头。
马杜罗刚被抓走几天后，这套金融渠道就搭了起来。美国能源部当时宣布，将代为销售首批3000万至5000万桶委内瑞拉原油，交易还会无限期持续。所有收入先进入美国控制的银行账户，再由华盛顿自行决定如何拨付。
账户最初设在卡塔尔，1月底转到纽约花旗银行。委内瑞拉央行需要提交用款申请，美国官员审核合规后才会放款。卢比奥说得更直白，委内瑞拉临时政府每个月都要上交一份预算，美国会提前告诉它哪些项目不能花。
在这套交易里，委内瑞拉负责开采石油，美国挑选贸易商、批准买家、控制结算，最后再把一部分钱拨回去。维多和托克两家大宗商品巨头率先获得独家销售许可，截至9月底，两家公司贡献了托管账户全部入账资金的61%。早期交易显示，它们按低于布伦特原油约15美元一桶的价格拿货，再以低8.5至9.5美元的价格卖给美国炼油厂，扣掉海运成本，每桶仍有大约2至4美元的利润。
美国炼油企业也拿到了多年难遇的便宜原料。委内瑞拉出口的多是重质高硫原油，而得克萨斯州和路易斯安那州沿岸的不少炼厂，恰好配置了处理这种原油的焦化和脱硫设备。
美国能源信息署公布的数据表明，美国从委内瑞拉进口的原油由年初每天20万桶增加到7月的70.1万桶，8月仍有65.5万桶，创下2017年以来最高水平。2025年委内瑞拉大部分原油还运往中国，到了2026年，对华原油出口已经归零，美国成为最大单一目的地。
贸易差价只是美国收益的一部分。委内瑞拉原油填补了美国墨西哥湾沿岸炼厂对重油的需求，运输距离又比从中东进口短得多。美国企业提供稀释剂、钻井设备、金融和运输服务，原油加工成汽柴油以后还能继续赚取炼化利润。过去委内瑞拉所需的重油稀释剂主要由俄罗斯供应，如今卢比奥声称这部分需求已经全部转向美国。
特朗普政府还在把短期销售变成长期资产。美国与委内瑞拉企业NABEP签订的协议规定，美国政府几乎不花钱就可获得该公司35%的股份，并以每桶30美元的优惠价格拿走20%的产量，对剩余产量也拥有优先购买权。这家公司已经取得17个油田的开发权，涉及约637亿桶储量。美国当年入侵伊拉克，也没有直接取得当地石油企业的政府股份，如今却在委内瑞拉开了先例。
德尔西-罗德里格斯领导的委内瑞拉临时政府之所以愿意配合，原因也很现实。除了能保住权力外，委内瑞拉国家石油公司设备老化、缺少稀释剂和现金，国内炼油能力长期不足。美国解除部分制裁后，原油能够恢复出口，美元重新流入银行，玻利瓦尔也获得支撑。
117亿美元外汇投放对维持进口、企业周转和政府财政相当重要。罗德里格斯保住了经济基本运转，却把本国最重要的财政来源交给美国审核。每个月拿自己的钱，还得先向华盛顿递交预算。
美国把这套机制解释成“保护委内瑞拉人民”。特朗普1月签署行政令，宣布托管账户里的收入仍属于委内瑞拉主权财产，并阻止埃克森美孚、康菲石油等债权人通过美国法院扣押。
华盛顿据此把自己定位成保管员。美国能源部同时宣布，这些钱将由美国政府酌情用于“美国人民和委内瑞拉人民”的利益。谁能买油、谁能获得合同、哪笔债务先还、委内瑞拉政府能花多少钱，决定权都不在加拉加斯。
而且，122.6亿美元还不是全部。毕马威报告没有覆盖雪佛龙和NABEP的部分销售，也没有计算经非正式渠道流向中东的黄金收入。报告直到中期选举后才被媒体披露，美国政府此前从未公开一套完整账目。
特朗普一度宣称，委内瑞拉带来的收益已经覆盖军事行动成本35倍，却没有拿出计算依据。民主党拿下国会控制权后，已经准备追查合同、账户和最终受益者，这些在政治上都会成为特朗普政府的麻烦。
所以，美国并没有把122.6亿美元全部装进国库，却已经从委内瑞拉石油上赚到了贸易利润、炼化收益、廉价股权和能源控制权。那117亿美元即使拨回委内瑞拉，也是在美国批准的用途和金融渠道中流动。马杜罗被押到纽约受审，委内瑞拉的油井没有插上美国国旗，装油的船、收款的银行和放款的阀门却陆续落到了美国手里。
特朗普当初说，要让委内瑞拉石油同时造福两国。十个月后的账目表明，美国已经先拿走了选择权。只要这种托管制度继续存在，委内瑞拉每多卖一桶油，美国贸易商、炼油厂和政府控制的账户就多转一圈。122亿美元只是今年前九个月流过的资金，华盛顿盯上的，是这个拥有全球最大已探明原油储量的国家，今后几十年的石油现金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