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认为,网红食品主打新奇口味、小众创意,只要吃起来没有立刻出现身体不适,商家的宣传、包装、配料标注就没有法律问题,消费者只能为新鲜感自愿买单。这个理解,和《食品安全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划定的合规边界存在明显偏差。
大家好,我是安剑律师事务所周兆成律师。
当下,各类主打猎奇属性的网红食品持续走红,稀奇原料、奇特口感、博眼球的包装设计,快速抓住年轻消费群体,流量带动销量暴涨。不少商家把营销重心放在“新奇体验”上,靠短视频种草、直播带货快速走量。热闹的消费热潮之下,很多潜在法律风险被猎奇的噱头掩盖:配料表造假、功效虚假宣传、生产资质缺失、标签不合规等问题频发。很多消费者直到食用后出现不适,或者收到的商品和直播展示严重不符时,才意识到维权的困难。
第一层容易形成的认知偏差:网红食品只是卖创意和新鲜感,只要不吃出急性中毒,就不涉及违法,即便宣传存在夸大,也只属于营销话术,算不上法律意义上的欺诈。
从司法裁判尺度来看,该观点并不成立。食品安全是强制性的法定义务,并不以消费者是否吃出损害结果作为追责前提。食品生产经营者,必须取得对应的食品生产、经营许可,原料、添加剂使用范围、限量,都要严格按照国标执行。很多猎奇网红食品,为了独特风味,会使用非常规食材、复合添加剂,一旦原料不在允许食用名录,或是添加剂超范围使用,哪怕短期吃不出不适,依然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
而针对宣传层面,区分合理的广告渲染和虚假欺诈是关键。单纯说“口感独特、味道新奇”属于营销描述;但如果宣称这款猎奇食品具有减脂、调理身体、养生治病等功效,而产品本身属于普通预包装食品,没有保健食品批号,就属于虚假宣传。依据法律规定,这种情形已经满足消费欺诈的构成要件,消费者有权主张退一赔三。很多商家会用“网红特色、民间配方”作为挡箭牌,但民间配方不能对抗国家食品安全强制性规范,不能成为免除合规义务的理由。
第二层容易被忽略的认知偏差:消费者是主动被新奇卖点吸引下单,属于自愿消费,收货后发现标签不全、配料隐瞒、货不对板,商家可以以消费者“知晓是网红小众产品”为由拒绝退款赔偿。
这里存在一个法律反转:自愿被营销吸引,不等于商家可以免除法定告知义务。预包装食品的标签,属于法定强制披露内容,必须清晰标注配料、生产日期、保质期、生产厂家、执行标准、过敏原提示等信息。部分网红猎奇食品线上售卖时,只在短视频里展示诱人外观,刻意回避配料风险,比如含有致敏原料却不标注,本身就侵害消费者的知情权。
在网络直播带货场景中,主播和商家的责任链条同样需要厘清。如果主播明知产品资质不全、宣传内容虚假仍然带货,需要和商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还有一类常见情形,商家采用散装现做的形式售卖猎奇食品,规避预包装标签要求,但只要面向不特定公众持续售卖,同样需要满足食品经营的卫生、溯源要求,不是散装就可以不受监管约束。一旦食品存在质量缺陷,经营者不能以“网红小众、订单量大、制作仓促”作为免责事由。
很多消费者会困惑,遇到不合规的猎奇网红食品,维权路径到底该如何选择?首先,要固定完整证据,直播录屏、商品详情页截图、订单记录、产品实物照片、包装标签、沟通记录都要留存,不要随意丢弃商品;其次,优先和商家协商退换,协商不成可以向市场监管部门投诉举报,市场监管机关有权核查资质、抽检产品,对违法经营者作出行政处罚;如果已经食用之后出现腹痛、过敏等身体损害,还可以主张医疗费等人身损害赔偿;对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即便没有造成人身伤害,也可以主张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最低赔付金额一千元。
同时也要看到,法律并不否定创新食品的发展。鼓励食品行业研发新品、丰富消费选择,和严守安全底线并不冲突。新奇的口味、创新的产品,完全可以在合规框架内经营。监管的重点,从来不是打击创意,而是防止商家利用信息差,借着“新奇”的流量红利,降低生产标准、隐瞒产品风险、误导消费者。
周兆成律师提醒:网红食品的新奇只是附加卖点,食品安全永远是第一底线。消费者在追逐猎奇美食的时候,不要只被短视频的视觉效果吸引,下单前留意商家资质、产品标签信息,理性看待各类养生、调理类宣传;对于食品经营者和带货主播而言,流量红利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创意营销的前提,是完整履行食品安全保障义务与信息告知义务。
那么在你看来,针对层出不穷的猎奇网红食品,平台方是否应当设置更严格的前置审核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