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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价创10年新低,周兆成:市场涨跌有周期,市场交易要守住底线

很多人以为,猪价下跌只是单纯的市场行情,亏了只能自认倒霉,行情起落没有任何规则约束,出现压价、违约、甩单也无从追责。这般想法,和民法典合同编、农产品交易相关法律规则并不相符。

大家好,我是安剑律师事务所周兆成律师。

近日有媒体报道,国内生猪价格跌至十年新低,全国外三元生猪均价持续走低,不少自繁自养的养殖户,出栏一头就要亏损数百元,多家上市猪企前三季度巨额亏损。一边是消费者迎来低价猪肉,腌腊备货成本下降,另一边大量养殖户陷入现金流紧张的困境,不少人在低价冲击下慌乱抛售、甚至撕毁之前签订的收购订单。市场剧烈波动之下,交易纠纷、压价收购、合同违约的矛盾也随之增多,很多养殖户在行情寒冬里,又额外踩上法律的坑。

第一层误区,很多养殖户觉得行情大跌,之前签好的生猪收购合同可以直接作废,大不了不卖。这里要厘清一个关键点:猪周期属于正常商业风险,并不是法律上的不可抗力。民法典明确规定,不可抗力是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市场价格涨跌,属于从事养殖行业应当预判的商业风险,不能以亏了钱为由单方面解除、变更合同。如果养殖户单方面毁约拒交生猪,属于合同违约,收购方有权主张违约金,要求赔偿差价损失。反过来,也有部分收购商借着行情走低,恶意压价、拒收已经约定好的生猪,同样属于违约行为,养殖户可以保留证据,起诉索要赔偿。

第二层,很多人分不清商业自主定价和恶意串通、囤积压价的边界,也就是民事履约和行政监管两条线。民事层面,正常随行就市议价,是市场交易自由;但如果收购方抱团串通,联合压低生猪收购价格,操纵市场,就触碰了反垄断法的红线,市场监管部门可以依法查处,作出行政处罚。同时,还有一些中介、贩子,在交易当中隐瞒行情、虚报损耗克扣重量,以欺诈方式压低收购价,这种行为属于欺诈交易,养殖户有权请求撤销交易,追回差价。如果有个别主体借机散布虚假行情信息,刻意制造恐慌,诱导养殖户恐慌抛售,扰乱农产品市场秩序,也会面临相应的监管处罚。

第三层,很多养殖户不知道,行情低谷时融资、担保、借贷的法律风险。不少养殖户为了扛过周期,向金融机构、个人借款,或者互相联保。这里要明确权责边界:一旦到期无力还款,担保人就要按照担保合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还有部分养殖主体为了拿到补贴,虚报存栏、虚报养殖规模,骗取农业相关补贴,轻则追回补贴、行政处罚,金额较大的,还会涉嫌刑事犯罪,得不偿失。而政策性的调控、收储,是稳定市场的调控手段,不等于给养殖户兜底保本,市场主体不能把政策调控当成稳赚不赔的保障。

实务防范建议送给大家。第一,不管行情好坏,生猪收购尽量签订书面合同,写清楚数量、重量、交付时间、单价、调价机制、违约责任,不要只靠口头约定;第二,交易全程留存聊天记录、过磅单、视频、录音,遇到恶意压价、拒收,第一时间固定证据;第三,不要盲目跟风扩产或者恐慌清栏,做好现金流规划,对外借款、联保担保一定要谨慎看清合同条款;第四,遇到串通压价、虚假宣传行情,直接向市场监管部门举报。

案件现状理性提示。目前猪价低位属于周期叠加供需变化带来的市场现象,相关部门也会通过收储、信息引导等方式平稳市场,不会直接干预正常市场定价。后续随着产能逐步出清,供需关系改变,价格大概率会逐步修复,但这个过程没有固定时间表,不存在稳赚的抄底机会。

市场有周期,法律有边界。猪价起落是市场规律,但是契约精神,是所有交易的基石。我们可以接受行情带来的盈亏,却不能突破法律的底线去逃避责任、投机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