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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估计想不到,海参崴的历史地位,会因为中国达到一个新高度


被乌克兰截断海运后,俄罗斯西部的煤炭与粮食,如今抢着往中国送,连带着海参崴的历史地位,也来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这恐怕是头疼远东大开发多年的普京始料未及的。

11月9日和10日,两列集装箱列车先后开进海参崴商业港,俄远东航运集团FESCO宣布新线开通,首批一共304个标箱,装的是农产品。

这批货的起点,是黑海东岸的新罗西斯克,俄罗斯南部粮仓的出海口。这些箱子在港口卸下后,将由FESCO的直航航线运往中国港口。

【起点那边,八月停了】

要看懂这条新线为什么开通,得先看它的起点出了什么事。7月30日起,塔曼的粮食码头综合体停运,产能550万吨。8月,新罗西斯克的三个深水码头也停了。

原因很现实,首先是这些设施遭到了乌克兰直接打击,其次是即使修好,海上航线也风险巨大。

四个设施加起来,设计产能约3000万吨,处理俄罗斯高达88%的海运粮食出口。

所以这不是某一台设备坏了,是主要出口基础设施整个没了。后果直接落在价格上,俄国内粮价同比下降24%,8月出货量可能只有180万到250万吨。

这是近十年来的最低水平之一,而替代路线短时间内填不上这个缺口。莫斯科的部长们能做的,是把货往别的方向引。

【俄罗斯自己掏钱铺路】

这条通往远东的班列,第一步是俄罗斯自己掏的钱。8月28日,米舒斯京在政府会议上说,向铁路公司拨款超过95亿卢布(约合1.1亿美元),用途是补偿铁路按优惠运价运输农产品的费用。

他的说法是,亚速海-黑海流域的物流现在很困难,正在努力改变货物交付路线。钱给的是铁路公司,不是农场,用途是把运价压下来。

俄罗斯联合粮食公司的评价是,这一措施可以补偿新物流的成本增加,也能让出口商继续按有利的价格从南部收粮。

铁路这边也在配合,FESCO开通了新罗西斯克到海参崴的定期班列,计划每月最多两列。此前,这个方向已经用过罗斯托夫、巴泰斯克和克拉斯诺达尔几个铁路节点。到了海参崴,下一步就灵活了。

FESCO的航线清单上有四个方向的亚太线,分别去中国、日本、韩国和越南。航线摆在那里,去哪儿就不靠铁路来定了。

今年前9个月,海参崴的中国航线运了25.9万标准箱,同比增长31%;韩国线运了4.26万标准箱,增长12%。10月底,韩国线还加了第二艘船,班次提到每四天一次。

更要紧的是釜山那一头,FESCO在那里组织中转,接的是印度尼西亚、新加坡、菲律宾的货。即便不经过中国的港口,货也能到东南亚。所以海参崴并不是一个对华口岸,而是成了通向整个亚太的枢纽。

这也是为什么,从这里返程的班列要运的是来自亚洲的进口消费品,而不是来自中国的,后者有其他渠道。

【海上接得住,铁路上不来】

将来这条铁海联运的线能不能跑到更大的量,要看两头。海运那一头,能力是够的,11月起中国线总运力要提到每周7000个标准箱以上,而且还在加。

然而铁路那一头,一个月最多两列,首批304个标箱,只相当于海上班轮不到一天的运量。

9月俄罗斯有大约27列集装箱列车没能向东发出,箱子已经在码头组好列,运输申请也拿到了,然而东部铁路网的运输能力和通过能力不足。

这些车已经等了一个月,到十月还在跟俄铁协调。它们其实排不上优先级,大量煤炭从西伯利亚经东部铁路网运出,外运优先级高于集装箱。

俄方提到部分粮食有可能拿到中国地方政府的运输补助,这让走陆路比走海运更有吸引力。但这不是所有品类,也不是全国统一,随时可能取消。

不过对俄方来说,这好歹是个能加码的理由。于是局面变成这样:俄南部的粮食要往东走,西伯利亚的货也要往东走,但排队已经开始。

【扩容实质上就是捆绑】

排队的现象,说明需求不小但路不够用,所以扩容已经在做。干线上,俄方计划到2032年把东部铁路网通过能力提高到2.7亿吨。

普京给的要求是,把贝阿铁路和西伯利亚大铁路的运力提高一半。配套的是四个大工程,分别是第二北穆伊隧道、第二科达尔隧道、第二库兹涅佐夫隧道,以及阿穆尔河大桥。

口岸上改动虽小,但更说明问题。11月2日,普京签署法令,批准了外贝加尔斯克至满洲里第二条铁路的政府协议。

这条线只有9.5公里,但全线采用1435毫米的标准轨距,这是铁路里最紧要的一个细节,因为俄罗斯自己用的是1520毫米宽轨。

以往在满洲里换装,等待少则7到14天,高峰期积压数千个集装箱。而且这一段路只有不到10公里,这条二线通车后,符合条件的货物不用在口岸换装,可以直接过境。

按俄交通部测算,到2030年,后贝加尔斯克口岸货运能力可增加1100万吨,列车交换能力达到每日近50对。

铁路运力扩张和口岸升级,这些钱投下去,是要让货物跑满才划算的。填不满,这些投入就收不回来。而一旦填满了,这条向东的“动脉”就算是固定了,以后也不能轻易改。

1880年4月25日,莫斯科号轮船从敖德萨开到海参崴。那是俄罗斯欧洲部分与远东之间第一次定期航行,走的是海路,因为西伯利亚大铁路还没修。

从黑海到远东,这条路至少一万公里。

那个时候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绕过欧亚大陆。一百四十多年以后,同一段起终点,换成了集装箱列车,原因是西边那条路不通了。

一个国家的贸易流向哪个方向,就必然会与这个方向高度捆绑。就像河水往哪流,河床就在哪产生,要让它再次转向,需要付出的代价就会极其高昂。




文|潇雨 媒体人、前环球网和凤凰网国际要闻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