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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地球只剩一男一女,需要多久才能再发展到75亿人呢?

2022年11月15日凌晨1点29分,菲律宾马尼拉一家医院的产房里传出一声响亮的啼哭。医护人员已经在门外守了快两个小时,院方的首席医疗专业人员比图因说,大家从前一天晚上11点开始等,婴儿在凌晨1点29分左右出生,是正常的自然分娩。

这个女婴叫维尼斯,菲律宾人口与发展委员会认证她为全球第80亿人。当天医务人员还特地准备了蛋糕,迎接这个有象征意义的小生命。

女婴是这位母亲的第4个孩子。同一天,联合国宣布世界人口在2022年11月15日达到80亿。

这个数字到今天还在往上涨,根据Worldometer整理的联合国最新估算,截至2026年11月10日,世界人口为8,325,742,859人,目前每年大约还要增加6900万人。80多亿人,是人类一代一代攒下来的家底。

那我们换个角度想一想:假如一场浩劫把这份家底清了零,地球上只剩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他俩能不能当上新的"亚当和夏娃"?从两个人重新发展到75亿,要等多少年?答案可能会让你吓一跳:条件理想的话,两百年出头就够了。

一、远古祖先险灭绝,千余个体续香火

先别急着说两个人太少、肯定没戏,人类祖先真的在灭绝边上走过一遭。2023年,中国科学院上海营养与健康研究所李海鹏研究组和华东师范大学脑功能基因组学研究所潘逸萱研究组合作,9月1日在国际顶级学术期刊《科学》上在线发表了一项成果。

他们分析现代人的基因组后发现,距今93万年前,早、中更新世过渡期气候剧烈变化,人类祖先在短时间内损失了约98.7%的成员,差一点就灭绝了。更让人揪心的是后面的日子:在长达11.7万年的时间里,人类祖先的平均成年个体数只有1280人。

这个数字是反复核对过的,用千人基因组和HGDP-CEPH两套独立数据得出的群体大小几乎一样,分别是1270人和1300人。李海鹏后来还说起第一次看到结果时的心情:"我们第一次看到这个结果的时候,不是吃惊,而是有点沮丧。"因为数字小得不可思议,他们怀疑是程序写错了。

团队反复检查理论方法和代码,试了好几个月也没找到错误,才意识到这个瓶颈可能真的存在,前后花了将近七年时间来证实它。论文附录有100多页,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在验证这次远古群体瓶颈,所有验证结果都支持他们的结论。

结局是好的。大约81.3万年前,人类祖先从人口衰减中快速恢复,同时形成了一个新的古人类物种。

研究团队还提出,人口大崩溃发生后,智人和尼安德特人、丹尼索瓦人可能就此分道扬镳,这两件事也许有关联。想想看,那时候没有农业,没有医院,连像样的工具都很少,一千多个成年人硬是熬过了十多万年的苦日子,后代最后繁衍成今天的80多亿人。和他们比,我们假设的这对夫妻衣食无忧、看病不愁,起点要好得多。

二、两人起步慢如牛,指数翻番快如风

先把规矩定好:这一男一女的生活和医疗都有充分保障,不会碰上天灾人祸;近亲繁衍带来的遗传和伦理问题先放一边,只算纯粹的繁衍速度。从2人到75亿人,要增长约37.5亿倍。

2的32次方大约是43亿,所以人口翻32番左右就能到。问题就变成了:每翻一番要多少年?

我们按三种速度来算。第一种是极限理想速度。

假设每个女性从15岁开始生孩子,每年生一个,一直生到45岁左右,男孩女孩各一半,每个人都能活到80岁。头几年确实慢得急人:夫妻俩到30岁时,家里差不多有15个娃,最大的才刚到能生育的年龄。

可等孩子们一批批长大成家,人口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用人口学的稳定人口模型算,这种情况下年增长率能超过10%,大约六七年就翻一番。

翻32番,用时约210年,也就是十来代人。第二种是有真实记录的最快速度。

每年生一胎、连生三十年已经接近人体极限,但现实中确实有群体生得非常快。社会学家伊顿和迈耶研究过北美的哈特派教徒,他们发现1880年到1950年间,这个群体从443人增长到8542人,70年翻了大约19倍,被认为是有记录以来最快的人口自然增长之一,相当于每16年左右人口翻一番。

照这个速度,翻32番要五百多年。第三种是全人类的历史峰值速度。

上世纪60年代,全球人口年增长率曾冲到2%以上的高点。按年增长2.1%算,大约33年翻一番,回到75亿要一千年出头,差不多就是北宋建立到今天的时间。

这么一比,结论很清楚:最快两百多年,按有记录的最快速度五百多年,就算按全人类的平均高峰速度,也只要一千年左右。地球上的人类走过了几十万年,一千年真不算长。

指数增长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前面慢、后面猛"。今天的人口曲线就是证据,按联合国估算,2010年年中世界人口约70.2亿,2020年约78.9亿,十年就多了将近9亿人。

联合国的分析显示,全球人口从70亿增加到80亿只用了12年。基数一旦大了,每多翻一番,新增的人口就是天文数字。

三、基因门槛须跨越,科学手段可护航

账算完了,还得看看路上有多少坎。最难的就是开头那几代。

种群生物学里有个概念叫"最小可存活种群",英文缩写是MVP,意思是一个种群要在一定时间内大概率不因灾害、疾病和遗传问题而灭绝,至少需要多少个体。2007年,生态学家特雷尔等人汇总了过去几十年的研究,统计了两百多个物种,算出跨物种的MVP中位数大约是4169个个体。

保护生物学里还有一条常用的"50/500法则":种群至少要有50个个体才能避免严重的近交衰退,要有500个个体才能抵御遗传漂变带来的长期风险。放到这对夫妻身上,开头确实是在走钢丝:生男生女全凭运气,一场病就可能让全家遭受重创,下一代只能在兄弟姐妹之间婚配。

不过,只要人口跨过4000人左右这道门槛,局面就完全不同了。从2人到4000多人,只需翻11番左右,按极限理想速度算,七十多年就能做到;按哈特派的速度,也不到两百年。

过了这道坎,指数增长就会全力把人口往上推。小种群能不能靠人力帮一把,顺利跨过这道坎?

中国保护大熊猫的经验给了很好的答案。国家林草局消息显示,目前大熊猫圈养种群已有808只,野外种群从20世纪80年代的约1100只增长到近1900只。

人工繁育曾经是公认的难题,我国从上世纪60年代开始大熊猫人工繁育,本世纪初突破了发情难、配种受孕难和育幼存活难三大难题,仅2023年全年就繁育成活46只。近亲繁殖的风险也有人在专门解决。

我国从2003年开始做圈养大熊猫野化培训和放归研究,先后有12只经过野化训练后放归自然,10只存活。同时开展野外引种,成活12仔,让野生种群和圈养种群的血缘得以交换。

中国科学院院士魏辅文介绍,圈养大熊猫种群的遗传多样性已经和野生大熊猫保持在同一水平。栖息地也连成了片。

2021年10月,大熊猫国家公园设立,总面积2.2万余平方千米,约72%的野生大熊猫得到严密保护;原有的73个自然保护地被整合归并,13个局域栖息地被打通。这些努力得到了国际认可,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已经把大熊猫的受威胁等级从"濒危"调整为"易危"。

大熊猫的故事说明,个体数量少不等于没有希望。只要有科学方法护航,最危险的那段路是可以走过去的。

把这些拼在一起,就是一幅完整的图景:93万年前,一千多位祖先在严寒和饥饿中守住了人类的火种;2022年马尼拉的那声啼哭,宣告人类的家底攒到了80亿。假如真有一天地球上只剩一男一女,只要生活有保障,他们的后代最快两百多年、稳一点也就一千年上下,就能重新繁衍到75亿。

指数增长的威力就在这里:只要火种不灭,就能遍地开花。这个思想实验也让人更珍惜今天:80多亿人能在这颗星球上一起生活,是几十万年一点点积累出来的。保护好生态环境,守住生物多样性,人类才能和其他生命一起长长久久地生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