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扬州大学、南通大学、江苏师范大学等多所高校发布通知,按照上级部署,自2026年11月起,在编教职工、人事代理人员工资将统一通过数字人民币钱包发放,要求教职工限期完成数字人民币钱包开立升级。此事引发广泛讨论:单位能不能单方面强制员工接收数字人民币发工资?变更工资收款渠道算不算修改劳动合同?员工是否拥有选择收款方式的权利?
大家好,我是安剑律师事务所周兆成律师。
数字人民币是央行发行的法定货币,与纸质人民币具备同等法律地位,本身合法合规。但不少教职工产生顾虑:自己习惯银行卡收款,不熟悉数字人民币操作,单位直接下文要求全部改为数币发放,个人几乎没有选择空间。很多劳动者存在几个普遍认知误区。
第一个认知误区:数字人民币是法定货币,所以用人单位就有权单方面强制全部工资只能以数字人民币发放。
反转在于:数字人民币虽属于法定货币,但不等于用人单位可以不经过协商,直接剥夺劳动者原有收款选择权。
依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工资应当以法定货币支付,但并未强制限定必须采用某一种特定载体发放工资 。劳动合同当中一般会明确约定工资的银行收款账户,工资发放渠道属于劳动合同重要内容。根据劳动合同法,变更劳动合同约定,需要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不能由单位单方强行变更 。
数字人民币和虚拟货币完全不是一回事,虚拟货币本身不具备法定货币地位,法律明确禁止用虚拟货币发工资 ;而数字人民币本身合法,但“推行使用”不等于“强制唯一渠道”。
第二个认知误区:单位是落实上级财政部门工作部署,下发正式通知,就可以直接视为完成劳动合同变更,教职工必须无条件服从。
反转在于:上级推广试点的工作部署,属于政策引导,不能直接凌驾于劳动合同约定之上,也不能免除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协商变更的法定义务。
高校、事业单位和教职工之间,无论是事业编制人事关系还是人事代理劳动关系,劳动者享有用工知情权。政策鼓励推广数字人民币,鼓励开立数币钱包,并不等同于可以直接取消原有银行卡收款通道。如果一刀切只允许数字人民币收款,相当于单方面变更薪酬发放的履行方式,未经劳动者同意,该变更对劳动者不产生法律约束力。
第三个认知误区:领到数字人民币工资之后,可以自由转回银行卡,员工没有实际损失,所以就不存在法律问题。
反转在于,即便资金可以转出,也不能否认强制变更收款渠道本身带来的负担。部分老年教职工、不擅长智能手机操作的人员,存在使用障碍;硬钱包虽然可以解决部分问题,但也需要办理手续。
劳动者获得劳动报酬,不仅要求钱足额到账,也包含选择合理接收方式的权利。如果完全取消银行卡发放,只保留数字人民币唯一发放路径,属于增加劳动者履约负担。
结合劳动司法实践,梳理单位和劳动者双方的实操要点。
对于用人单位(高校、事业单位):
第一,推广数字人民币工资发放,优先采取并行模式,鼓励、引导员工开通数币钱包,而不是直接取消原有银行卡收款通道。
第二,如果计划把工资发放形式做实质性变更,应当充分告知变更带来的影响,和教职工充分沟通协商,取得劳动者同意,留存确认记录,不能仅凭一纸通知直接强制执行。
第三,应当考虑特殊群体的现实困难,为年龄较大、不具备数字设备使用条件的人员保留替代方案,不能简单一刀切。
对于教职工、劳动者:
第一,正确区分:数字人民币是合法法定货币,并非风险虚拟货币,本身可以自愿选择使用。
第二,如果单位通知直接取消银行卡渠道,仅允许数字人民币收款,劳动者有权提出书面异议,保留原有合同约定收款方式的诉求。
第三,发生争议,优先和学校人事、财务部门沟通;沟通无果,可以向人社劳动监察部门、事业单位主管部门反映情况,依法维护自身获取劳动报酬的合法权益。
政策鼓励创新货币应用场景值得肯定,但推广数字人民币,不等于要剥夺劳动者合法选择权。法定货币的法偿性,更多面向交易场景,不等同于用人单位可以单方面强行改变劳动合同已经约定好的工资发放履行方式。政策推广与劳动者权益保护,二者应当兼顾。
那么你认为,事业单位发工资,应当一刀切改为数字人民币,还是保留银行卡、数币双渠道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