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周五下午,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紧急发布全美地面停飞令,叫停所有航班起飞,禁令持续四个多小时才解除。这场罕见的空管故障,搅动数十万旅客行程,连锁影响预计还会持续好几天。笔者认为,这次大规模停飞,撕开了美国空管基础设施长期老化的短板,新老系统衔接的隐患一并暴露,整件事看下来,妥妥可以归入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的典型案例。
停飞指令在美东时间下午四点前不久下达,官方给出的理由是特殊情况以及安全考量。发布禁令的那一刻,全美上空还有超过三千五百架飞机正在飞行,这些航班可以正常降落,但地面新机一律不能放行。不少飞机在空中只能折返或者备降其他机场,大量机场停机位迅速饱和,地面运行陷入拥堵。
数据显示,周五当天全美已有超过六千架航班取消,周六新增取消航班接近一千四百架。数百架航班被迫返航或者改道,旅客被困在各个机场,排队退改签、等候托运行李的场面随处可见。有旅客原本计划参加赛事活动,行程彻底泡汤,还有老年旅客和家人在中转机场滞留,只能一遍遍刷手机等待消息。
美国交通部长肖恩达菲在白宫发布会上将事故根源指向一套严重老化的空管系统。他解释,本次故障是通信路由器数据过载引发,老旧硬件直接宕机。他直言,这套系统还在使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铜缆线路,硬件早已跟不上当下的航空流量,随后直接开口向国会索要五百亿美元用于系统升级。
笔者看到这里都忍不住感慨,这钱未免也太好开口要了。但凡稍微做做样子,报个 485 亿或者 515 亿,都能让人觉得好歹简单核算过成本,直接甩出一个整整齐齐的五百亿,属实随性。国土安全部长马克韦恩穆林同步对外安抚公众,强调没有迹象表明本次事件是网络攻击或者恶意人为操作,旅客和机上人员不存在安全风险,新接入的技术设备负荷过大,压垮了老旧配套设施,才造成通信和雷达信号间歇性中断。
很多人容易忽略一个关键背景,FAA 近期刚好在推进空管系统升级,几天前才上线一套名为 SMART 的全新 AI 平台。这套系统整合天气航线空中流量以及人员调度,初衷是提前预判空域冲突,优化航班运行。按照联邦政府一贯的外包模式,项目交给了 2018 年成立的初创企业 Air Space Intelligence,这家公司主打航空 AI 软件,拿下了这份长期大额合同。目前官方给出的说法,偏向新系统运行时没有充分兼容底层老旧基建,海量数据涌入之后,老旧通信链路不堪重负直接过载瘫痪。这恰恰折射出事件背后三层核心问题。
首先是美国基础设施老化的沉疴。美国拥有全球最繁忙的航空运输网络之一,但不少空管通信底层设施依旧沿用几十年前的老旧技术,硬件余量极低,抗冲击能力很差。其次是技术升级本身自带风险,新旧系统并行运行、新设备接入和跨版本兼容,都是关键基础设施里最容易爆雷的薄弱环节。新技术不是装上就万事大吉,一旦和底层老旧硬件不匹配,反而会变成压垮系统的最后一根稻草。最后是航空网络极强的传导效应,哪怕仅仅是空管地面通信链路单点故障,短时间内就能扩散到全国,波及数千架航班与数十万旅客,牵一发而动全身。
而这次事故,本质上就是 AI 优化系统交出的翻车答卷。这套系统 AI 负责编写,AI 负责审核,AI 负责上线运行,全程几乎没有程序员人工复核排查。我们普通人用 AI 生成软件,尚且知道漏洞一大堆,需要反复迭代、长时间测试打磨,才能勉强稳定可用。
可老美胆子着实够大,关键空管系统直接走完全 AI 制作审批测试流程就交付上线,人工审核环节直接省略,一门心思压缩成本。省钱的代价就是风险成倍放大。往轻了说,就是数据过载导致全国航班停摆;往深处想,如果模型本身暗藏隐性漏洞或者恶意代码,下次说不定就会演变成足以瘫痪一个国家关键基础设施的重大事故。
这里刚好可以引用计算机领域一句经典论断,大卫・惠勒说过,计算机科学中的所有问题都可以通过增加一个抽象层次来解决,唯独抽象层次过多的问题除外。这次空管升级就是绝佳的例子。一层一层往上叠加 AI 抽象层,把天气航线调度全部封装进新系统,却忘了底层的硬件基础根本扛不住这套新增抽象层带来的流量压力。层层抽象屏蔽了底层真实的硬件上限,所有人盯着上层 AI 界面,看不见底下八十年代铜缆的承载力边界。
卡尔・萨根的一段话放在此处同样也使用。我们生活在一个完全依赖科学技术的社会,然而我们却巧妙地安排,使得几乎没有人真正理解科学技术。这无疑是灾难的预兆。当下的局面恰好印证这句话。整套系统拆分给外包公司,交给 AI 流水线产出,决策者、管理者甚至很多使用者,都不再通透理解这套技术完整的运行逻辑。
我们正处在一个独特的技术脆弱窗口期,根源在于高度依赖少数几家企业,这些企业一边疯狂削减开支、大规模裁员,一边由能力不足、自我膨胀的管理者掌舵。风险不是来自 AI 叛变,而是整个产业生态长期去人力、去深度技术理解后的必然结果。
回想当年千年虫危机,世界各国政府发现隐患之后,即便协调起来麻烦重重,彼此立场也常有分歧,依旧愿意联合行动统一整改。臭氧层保护也是同理,依靠跨国协同,共同约束风险。可放到今天,想要达成这种共识,看起来几乎难以实现。
这是美国历史上第三次启动全美范围停飞措施。上一次发生在 2023 年,飞行员通告系统故障导致两小时停飞,更早一次就是 2001 年 911 事件。
即便停飞令解除,美国航空业的恢复进程依旧缓慢。官方采取循序渐进的放行策略,优先保障载客量大的大型客机。航班大面积改道和取消之后,飞机和机组人员的排班秩序完全打乱,会形成持续的连锁延误,周末出行依旧承压。
不少体育队伍、货运航班同样受到波及,NBA、NCAA 球队的出行计划被迫调整,货运巨头联邦快递启动应急预案,尽量降低货物运输延误带来的冲击。航空安全专家分析,本次事故和以往局部光纤被挖断的故障不一样,属于全国性通信链路瘫痪。空管员无法稳定和飞行员对话,为了安全只能叫停起飞,风险远高于单次区域性故障。各大航司陆续发布改签豁免政策,允许旅客免费改期退票。但在纽约拉瓜迪亚、纽瓦克等机场,大量旅客依旧被困,不少人放弃等待,开始重新规划地面出行方案。
笔者的观点是,美国一边高调追捧 AI 技术,把增加抽象层级当成解决一切问题的万能药方,一边放任底层基础设施停留在上个世纪的水平,外包给初创公司,省去人工核查环节,整套流程处处透着潦草。想要升级就狮子大开口要钱,出事之后只会甩锅老旧硬件,完全回避这套全 AI 交付模式本身存在巨大隐患。曾经人类还能跨越分歧协同解决全球性技术风险,现在这种行动力正在慢慢消散。一个国家核心航空命脉,用这种草台班子的方式搭建维护,这次只是航班大面积延误,下次会是什么状况,谁也说不准。老美这般操作,只能说省成本省到极致,风险也堆到极致,属实让人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