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提起老小区加装电梯,第一反应就是一楼和高层的争吵。但很少有人留意一个很现实的现象:一部分盼着装电梯的高层业主,等电梯落地、房价上涨之后就迅速出手卖房,把电梯带来的增值收益揣进兜里,而遮光、噪音、后续维保纠纷这些长期麻烦,留给留在楼栋里的住户。上海就曾曝出一起加装电梯代签纠纷,一楼业主回家才发现家门口已经动工,征询协议上出现了楼长代签的名字,程序争议,让本就复杂的利益矛盾再次浮出水面。
加装电梯,初衷是一项适老化的民生好事,解决老人爬楼难的痛点。2020年国务院出台指导意见,各地陆续配套补贴政策,降低居民的建设压力。不同城市补贴标准不一样,上海补贴施工金额的40%,天津中心城区每台电梯最高补贴20万,同时各地都会按照楼层高低,设置差异化出资方案,低楼层少出钱,高楼层承担更多费用。
从短期收益来看,高层住户是最直接的受益者。有了电梯之后,原本难出手的高楼层老房子,流通性明显变好,成交价也会跟着上涨。于是出现一种很现实的情况:有些业主本身并不打算长期居住,推动加梯,更像是一次房产增值的投资。电梯审批通过、施工落地,利好兑现,他们就抓紧挂牌出售,拿到溢价离场。等到电梯后续出现故障、噪音超标、维保涨价、邻里因为费用扯皮的时候,当初积极推动加梯的人已经不在这栋楼里了。
而留下来的住户,尤其是一楼、二楼的业主,要承担长期的负面影响。施工阶段的噪音、粉尘只是短期煎熬,电梯投入使用之后,井道运行的低频噪音、等候区人员交谈的声响,会常年贴近家门口。采光问题更是不可逆,很多老楼本身楼间距不大,外挂电梯井建好之后,底层房间日照变少,白天常常需要开灯。这些影响不会随着卖房消失,房子在,困扰就一直在。
不少人会说,加装电梯之后,整栋楼都升值,一楼也跟着受益。但二手房市场的真实反馈并不是统一的。高层因为电梯加持溢价明显,一楼原本“不用爬楼”的核心优势被削弱,叠加遮光、噪音的短板,议价空间反而变小。当然,房价变化受地段、房龄、市场行情多重因素影响,不能一概而论,但高低楼层的得失不对等,是客观存在的。
之前北京西城区就有小区免费加装电梯,一楼业主提出补偿诉求,双方长期拉锯。这件事也说明,除了建设费,采光、居住体验受损的补偿,才是最难谈的一环。后来不少地方尝试公交电梯模式,由企业出资建设,住户按次刷卡乘坐,不用一次性大额集资。可这种模式只能解决出钱的难题,电梯井带来的遮光、噪音问题,依旧无法消除,后续的管理、收费分歧,同样容易产生新矛盾。
我们不能否定加装电梯的价值,对于常年居住在这里、腿脚不便的老人来说,一部电梯,意味着可以自由出门、不用困在家里。但民生工程,不该只盯着“能不能装上”,更要把长远的权责说清楚。现在很多楼栋的征询环节,只讨论建设费用分摊,很少去约定:如果未来受益业主卖房离场,后续电梯运维、噪音整改的责任怎么划分;一旦出现长期扰民问题,补偿机制由谁持续兑现。
很多邻里矛盾,就是因为大家只算眼前账,不算长远账。积极推动加梯的人,享受完房产增值红利就抽身离开;自住的低层住户,要常年承担负面影响。一旦后续电梯老化、大修需要再次集资,当初喊着要装电梯的人已经不在,矛盾只会集中在剩下的住户之间。
想要减少这类失衡,方案设计就要更周全。前期尽量调整电梯井位置,选用低噪音设备,用玻璃井道减少遮光;同时提前约定损害补偿方案,把补偿和房屋绑定,而不是只和当时签字的业主绑定。不能简单用“为了老人好”去道德绑架低层住户,每个人的居住权益,都该被尊重。
加装电梯从来不是装完就结束的一次性工程,它是长达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长期约定。红利有人拿走,代价却不能只留给留守的邻居。
你身边有没有高层业主等电梯装好就卖房的情况?你觉得加梯红利和长期代价,该怎么平衡?
注:本文仅供理性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