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做生意最怕的不是换一种付款方式,而是货卖出去了,钱却不好收。
最近中俄贸易就出现了一个值得注意的变化:两国贸易额还在增长,可俄罗斯出口收款中人民币的占比却明显下降了。
按彭博社2026年11月10日援引俄罗斯央行数据的报道,这一比例已经降到22%,比2024年年中的高点减少了一半。
于是,一个问题摆在眼前:俄罗斯跟中国做生意,是不是越来越不爱用人民币了?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双方的贸易反而还在增长?
我认为,要弄清楚这件事,不能只看人民币少了多少,还得看看卢布、银行支付和贸易本身发生了什么变化。
中俄贸易没降温,人民币结算却变了
先看一组数据,根据中国海关总署数据,2026年前9个月,中俄货物贸易额达到2143.06亿美元,同比增长30.6%。这说明双方的商品往来仍然相当活跃。
可另一边,彭博社11月10日援引俄罗斯央行数据称,人民币在俄罗斯出口收款中的占比已经降至22%,较2024年年中的峰值下降了一半。
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确实有些反差。
俄罗斯过去一直希望减少对美元的依赖,人民币自然是重要选择,可现在贸易继续增长,人民币收款比例却下降了。
于是,俄罗斯跟中国做生意,越来越不爱用人民币了,这种说法就有了讨论空间,彭博社还提到,美国扩大二级制裁后,中国一些银行收紧了对俄业务,这种情况并不难理。
银行做生意,既要考虑眼前的手续费和利润,也要考虑美元业务、国际客户以及合规风险,一旦某笔交易可能影响其他业务,银行自然会更加谨慎。
但问题在于,银行谨慎是一回事,贸易是否继续又是另一回事。
俄罗斯媒体RT反驳彭博社时,抓住的就是这个矛盾:人民币结算比例下降了,可中俄贸易额却在增长,我认为,这才是整件事最值得分析的地方。
人民币用得少了,卢布和其他渠道接上来了
人民币结算减少之后,中俄贸易的钱并没有因此凭空消失,实际上,双方正在使用更多方式处理交易。
先说卢布,俄罗斯央行2026年第二季度的报告显示,俄罗斯出口收款中卢布占比达到63%,而2025年同期为53%。
其中,来自亚洲国家的卢布收款占比达到62%,上年同期为51%,这说明俄罗斯的出口收入正在更多地使用本币结算。
我个人认为,不能把人民币和卢布看成只能二选一的关系,对于企业来说,哪种货币更容易收取、更方便使用、风险更可控,就可能选择哪种,货币是工具,能把生意做成才是实际需求。
再说轧差,2025年4月22日,路透社报道俄罗斯主要银行建立了名为中国通道的净额支付系统,用于处理俄中贸易资金。
相关交易通过支付代理和银行网络集中处理,减少对SWIFT以及西方银行账户的依赖。
举个简单的例子,中国企业购买俄罗斯1亿美元石油,俄罗斯企业又购买中国8000万美元机械设备。
双方的应付款和应收款可以在符合相关安排的情况下相互抵消,最后只需要处理2000万美元的差额。
2025年7月,俄罗斯金融监管局局长奇汉钦向普京汇报时也提到,出口商可以让进口商直接使用出口收入,不必先把钱汇回俄罗斯。
这套办法的意义在于减少资金来回跨境流动,不过,轧差并不是不用记账,也不意味着所有交易都不需要实际支付,它改变的是资金清算方式,而不是贸易本身。
中国银行为什么谨慎,俄罗斯又为什么改变选择?
说到这里,就能理解为什么人民币结算占比下降,并不一定意味着中俄关系出现了问题。
中国银行有自己的经营逻辑。它们不只服务俄罗斯客户,还要维护其他国家和地区的业务,美国二级制裁带来的风险,不会因为一笔中俄贸易有实际需求就自动消失。
站在银行角度,一笔业务如果收益有限,却可能带来更大的合规成本,收紧业务就是一种现实选择。
对此,我认为既不能要求银行不考虑自身风险,也不能把这种谨慎直接理解成中国不愿意和俄罗斯做生意。
俄罗斯企业的感受可能又不一样,过去使用人民币结算相对方便,现在部分银行业务收紧,转账周期、手续费和资金安排都可能受到影响。
企业需要重新寻找渠道,甚至要承担更高的交易成本。
这也是美国金融制裁产生影响的一种方式,它未必能够让所有贸易立即停止,却会让银行和企业重新计算交易风险。原本一笔普通的跨境付款,可能需要更多中间环节才能完成。
我觉得,彭博社和RT其实各自抓住了一部分事实,彭博社看到的是人民币结算受阻,RT看到的是贸易规模仍然增长,真正完整的情况,是双方仍然有贸易需求,但完成交易的方式正在调整。
人民币不必取代美元,真正的变化是结算选择变多了
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说清楚:俄罗斯减少人民币结算,是不是意味着人民币国际化走不下去了?
我认为,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俄罗斯的情况,只能说明人民币在特定贸易环境中遇到了现实障碍,并不能代表人民币在全球范围内的使用情况。
2026年10月16日,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陶玲在全球财富管理论坛上谈到,国际货币体系正在走向多元格局。
人民币国际化需要进一步打通计价、支付、投融资和资产配置等环节,让境外企业不仅能够拿到人民币,还能方便地使用和持有人民币。
10月19日,人民银行行长潘功胜在2026金融街论坛年会上也表示,要进一步增强政策供给,为境内外主体持有、使用人民币营造更加良好的环境。
这两次表态其实说明了一个问题:中国关注的是人民币能不能在更多场景中发挥作用,而不是急着让人民币取代美元。
再看看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数据。2025年第三季度,人民币在全球官方外汇储备中的占比为1.93%,美元为56.92%,欧元为20.33%,差距确实还很大,人民币国际化显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觉得,理解这件事,不能只盯着哪种货币的份额上升了多少。
美元能够长期保持国际地位,不仅因为美国经济规模大,还因为它背后有成熟的金融市场、银行网络、清算体系和国际交易习惯,这些东西不是换一种货币就能马上替代的。
但反过来看,如果越来越多国家能够通过本币结算、双边轧差等方式完成贸易,那么美元在部分国际交易中的中介作用就可能下降。
这个过程不一定意味着美元马上失去主导地位,却会让其他国家拥有更多选择。
所以,回到最初的问题,中俄本币结算确实发生了变化,俄罗斯出口收款中人民币占比下降也有数据依据。
但俄罗斯并不是不跟中国做生意了,而是在制裁和支付环境变化的情况下,更多使用卢布、轧差等方式安排交易。
在我看来,真正应该关注的不是俄罗斯今天用了多少人民币,而是未来中俄贸易能否继续保持稳定,以及双方能否找到更加顺畅、合规的结算渠道。
如果以后中俄贸易规模继续增长,但人民币、卢布和其他结算方式各自承担不同作用,你觉得这算人民币国际化遇到了挫折,还是国际贸易正在变得更加多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