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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一家曾经拥有万亿资产、跻身世界500强第170位的民营巨头,最后竟然会走到破产重整的地步?
它曾经买酒店、收航空公司、投资海外金融机构,生意遍布全球,风头一度盖过不少知名企业。可繁华背后,却藏着超过7000亿元的巨额债务。曾经叱咤商界的创始人陈峰,最终被判处12年有期徒刑。
从1000万元创业资金,到万亿商业帝国,再到集团分拆、创始人入狱,海航这三十多年的经历,究竟留下了怎样的教训?
从一架飞机起步
1993年,海南建省办经济特区的热潮仍在继续。当时海南与内地之间的交通并不方便,航空运输市场有着很大的发展空间。
陈峰、王健等人抓住机会,带着海南省政府拨付的1000万元启动资金,在海口创办海南省航空公司。
1993年5月2日,首架印有海南特色标识的客机从海口起飞,执飞海口至北京航线。海南本土航空公司的故事,就此拉开序幕。
1000万元连买一架大型客机都不够,海航通过股份制改造和社会融资募集2.5亿元,租赁波音737客机,逐渐建立起自己的航线网络。
1999年,海航旗下上市公司进入资本市场。此后,企业开始向酒店、地产、金融、物流等领域扩张。
真正让海航名声大噪的是2016年前后的海外并购潮。
从希尔顿酒店集团股权,到瑞士机场地面服务企业,再到飞机租赁公司和德意志银行股权,海航在全球多个国家频繁出手,业务版图迅速扩大。
2017年,海航集团总资产超过1.2万亿元,全年营业收入接近5900亿元,在《财富》世界500强榜单中排名第170位,较上一年上升183名。
从一家地方航空公司成长为全球商业集团,海航曾经创造了令人瞩目的成绩。
但问题也从这个阶段逐渐显现:企业扩张的速度越来越快,资金需求也越来越大,航空主业创造的收益已经难以独自支撑庞大的投资版图。
万亿规模背后的债务陷阱
海航真正危险的地方,是把融资能力当成了持续扩张的底气。
2015年末,海航集团负债总额约3537亿元;2016年末增加到6035亿元;2017年末已经达到7365亿元。短短两年,负债规模增长超过2500亿元。
这些钱主要来自银行贷款、境外融资、信托等渠道。海航通过融资购买资产,再利用资产和融资渠道获取资金,继续进行收购。
这种模式在资金充裕的时候看起来很有效率。企业资产不断增加,排名不断上升,外界看到的是越来越庞大的商业帝国。
可资产和现金完全是两回事。
买下一家酒店,意味着拥有了资产,却不代表酒店马上就能产生足够利润;收购一家金融机构,也不代表投资款能够随时拿回来。
更麻烦的是,海航不少融资期限较短,而收购来的资产需要多年才能收回成本。一边是很快就要偿还的债务,一边是短期内无法变现的长期资产,这种资金安排本身就非常脆弱。
2017年,监管部门加强对大型民营企业海外并购融资风险的排查,银行信贷开始趋于谨慎。
过去能够不断获得的新资金开始减少,可到期债务并不会因此消失。海航只能通过出售酒店、地产、金融股权等资产筹集资金。
然而,急着卖资产就容易被买家压价,交易也需要时间。资产变现的速度赶不上债务到期的速度,资金压力越来越大。
2020年,新冠疫情又给航空业带来沉重冲击,航班和客流大幅减少,海航的经营现金流进一步承压。
但疫情并不是海航危机的起点。早在2017年底,集团就已经出现严重流动性问题。长期高杠杆、多元化扩张和管理失序,才是风险不断累积的根源。
说白了,海航的问题不是没有资产,而是资产太多、债务太重,真正能够随时拿出来偿债的现金却不够。
321家公司进入重整
2020年2月29日,海南省政府牵头成立海航集团联合工作组,协助推进风险处置。
2021年1月,相关债权人向法院申请海航集团破产重整。同年2月,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相关申请,海航集团等321家关联企业被纳入实质合并重整范围。
审计结果更加触目惊心。
截至2021年2月10日,321家公司合并抵销后的资产总额为2532亿元,负债总额达到10390亿元,净资产为负7858亿元。
债权申报涉及数万家债权人,申报金额超过1.4万亿元。
这已经不是一家企业简单出售资产就能解决的问题。海航旗下有航空、机场、金融、商业零售等多个板块,如果直接拆散清算,不仅债权人面临巨大损失,航空运输等具有持续经营价值的业务也可能受到严重冲击。
因此,破产重整的核心,是把有经营价值的业务保留下来,同时处理历史债务。
2021年9月,辽宁方大集团确定为海航航空主业战略投资者。航空、机场、金融和商业零售等业务逐步拆分,分别引入新的投资者。
2021年10月31日,海南高院裁定批准相关重整计划。2022年4月24日,海航集团等321家公司实质合并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原来的海航集团正式退出历史舞台。
需要注意的是,集团解体并不意味着航空业务也消失了。
重整后的航空业务继续经营。海南航空2025年实现营业收入684.71亿元,归母净利润19.80亿元,说明核心航空产业仍然具有经营价值。
不过,2025年海南航空资产负债率仍达到96.47%,这也说明经营恢复与财务彻底健康是两回事。
创始人最终付出代价
企业的破产重整解决的是经营和债务问题,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则需要依法追究。
2021年9月,陈峰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经过司法机关审理,2025年7月16日,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陈峰犯背信损害上市公司利益罪、骗取贷款罪、职务侵占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12年,并处罚金2.21亿元,没收个人财产4000万元。
陈峰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25年9月10日,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从创办海南省航空公司,到掌管万亿资产的商业集团,再到身陷囹圄,陈峰的个人命运与海航的兴衰形成了鲜明对照。
在我看来,海航最值得警醒的地方,不只是盲目扩张,而是企业规模已经如此庞大,内部治理却没有建立起与之匹配的约束机制。
创业初期,创始人亲自拍板可以提高效率;但当企业拥有数百家关联公司、复杂的融资关系和大量上市平台时,任何缺乏约束的决策,都可能把风险传导给整个集团。
企业不是创始人的私人金库,上市公司资金更不能随意支配。经营者掌握的资源越多,越应该受到制度约束。
2026年11月11日,海航科技还披露了一项历史租赁纠纷的调解进展。双方同意以约179.56万美元解决争议,相关程序仍需按照协议完成。
这笔钱与海航当年的债务规模相比微不足道,却说明历史遗留问题仍在逐步清理。破产重整能够重新安排企业资产和债务,却不能让过去发生的一切自动消失。
结语
海航从1000万元起步,曾经成为万亿级民营商业集团,最后却因为高杠杆扩张、资金链断裂和治理失范走向破产重整。陈峰被判刑12年,也为这段商业历史留下了沉重的一笔。
企业做大并不难,难的是在扩张过程中守住风险底线。融资可以加快发展,却不能代替真实盈利;资产可以撑起规模,却不能代替现金流。
海航的航空主业得以保留,历史债务仍在清理。这场商业兴衰留下的道理很直接:企业可以追求规模,但绝不能为了规模丢掉经营底线。再庞大的商业帝国,也经不起长期透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