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出身顶级文官世家,父亲田阁老也是朝中数一数二的重臣,但她却没有选择与她门当户对的夫家,反而挑中了出身不显的卫东林做夫婿。
悬殊的身世差距让她在这段婚姻中拥有着几乎绝对的话语权,甚至生育了一个女儿后就不再生孩子了,也不允许夫君纳妾养外室。
听着是过分了点,不过卫东林的仕途全仰仗自己的老丈人提携,也就只能遂了她的意了。

田婉仪自己显然也懂得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只要丈夫此生只她一人,维持住婚姻和睦的体面,丈夫和婆婆的借势和怨怼她都能全盘接纳,甚至低下身段哄人。
就是这么一个有着八窍玲珑心、和谁都能说两句的通透人,为什么偏偏和范雅客的交易几次三番出问题呢?

永宁府时,俞夫人要从田婉仪手里换走那副耗费匠人十年功力制成的珍稀牌九,用来促成太子的查盐捉腐大计。
怎么换的呢?
她给田婉仪解决了一个难题。
原本田婉仪丈夫的官职是要直接升一级的,但田婉仪怕他升的太快忘了本。
于是俞夫人提议让自己负责官员调度的夫君从中谋划,只让他先升半级,在岳丈手底下磨炼几年再升迁。
田婉仪稍作思索便同意了。
这叫急人所急,利益互换。

傅庭芸和范雅客看中了同一间宅子。
因为范雅客久居京城,且身后有俞家做靠山,而傅庭芸初来乍到身份不显,所以牙婆更想把宅子卖给范雅客。
宴会上,傅庭芸看出田婉仪和范雅客最为交好,为了防止田婉仪出手,傅庭芸单独找了田婉仪说话。
傅庭芸指出范雅客买那间宅子的真正原因,是因为那宅子的左邻右舍都是高官。
待她有了更多人脉资源,就不用再只和田婉仪捆绑着开雅集聚会,做诗集买卖了。
田婉仪当即就决定不把银子借给范雅客了。
这使的是离间计,但所说所讲都是有的放矢。

赵凌为了盐改一事不得已只能“胁迫”田阁老出席射柳会。
而田阁老不想表露立场耽误自己退休,就让田婉仪带着自己的官帽去走了一遭。
赵凌能理解田阁老的难处,却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用田婉仪曾在卫东林的仕途上做手脚一事,请田婉仪开金口替自己说了一句“赵大人说它是鸽子,它就是鸽子”。
此话一出,顷刻拔高了赵凌的声望。
过后田婉仪也并不恼怒,反而笑呵呵的提点赵凌。
这是手握把柄,但利己不损人。

反观范雅客呢?
在她儿子周岁宴上出现的吴太太和吴小姐,摆明了就是想进俞家做妾。
她自己一时半会儿扔不掉这个烫手山芋,还在婆母和傅庭芸那里吃了瘪,就存着一肚子气冲田婉仪撒。
谎称卫老夫人相中了那位吴小姐,打算将她纳入房中。
也不看看卫家到底是谁说了算的。
就是卫老夫人真想给儿子纳妾,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倘若她态度软和点,说自己遇到麻烦了,想请田婉仪帮帮忙,田婉仪说不定都会心软出手相助。
但她非自要作聪明,想借刀杀人还戳人痛处。
田婉仪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回绝了。

与人往来要么真心相待,要么利益之上各取所需。
聪明人都有心眼,所以自然也允许别人打自己的算盘。
但有心眼跟坏心眼不一样。
不懂付出,一味索取,总想着损人利己和空手套白狼是行不通的。
或许有人愿意行一时便利,但一定没人愿意当被踩在脚下的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