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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加谈崩了,就拿中国投资当底牌?加总理摊牌,大不了和中方搭伙

美加围绕汽车产业的贸易,正在走到关键十字路口。加拿大总理卡尼在柬埔寨出访期间放出重磅表态:如果和特朗普政府的谈判无法保住北美汽车产业一体化格局,加拿大会把目光转向亚洲,寻求包括中国车企在内的外部力量开展产业合作。这番对外发声,是加拿大面对美国贸易保护压力之下亮出的一条备选路径。不过卡尼刻意对外澄清,并不能被看作是向美方施压的谈判筹码,更准确的说,是加拿大针对美国行动的反应。本周卡尼将奔赴深圳出席多边峰会,也计划就此议题开展相关会晤,外界把这次行程看作观察中加汽车产业合作可能性的重要窗口。

美加电车贸易的分歧,来自特朗普政府的关税大棒。美国对加拿大产汽车征收25%的高额关税,直接冲击高度绑定的北美汽车链条。加拿大绝大部分整车与零部件产出原本都面向美国市场出口。关税壁垒抬升之后,不少跨国车企已经开始把产能从加拿大安大略等核心产区向美国本土转移,本土工厂闲置、工人岗位流失的风险持续走高。卡尼此前在马尼拉记者会上就明确划下红线:加拿大绝不会签署损害本国汽车产业可持续发展的协议。虽然双方高层已经完成长时间通话,谈判取得部分进展,但主要分歧依旧悬而未决,谈判最终走向充满不确定性。

从加拿大的诉求来看,它的第一选项依旧是保住北美原有产业体系。加拿大拥有成熟整车工厂、完整配套工人队伍,本土还有丰富的锂、镍等电动车关键矿产资源。理想状态下,继续深度嵌入北美产业链,是成本最低、收益最稳的出路。可在美国不断收紧贸易条件的背景下,这条路径的不确定性越来越大。一旦谈判完全破裂,大量厂房、熟练劳动力就会陷入闲置,这是加拿大政府不愿看到的局面。寻找外部产业投资方,就是卡尼在为本国汽车工业预留一条生存后路。

但卡尼口中的“搭伙合作”,并不是无条件敞开大门。他明确划定硬性门槛:来自中国的投资必须是加拿大本土实质性制造,拒绝单纯进口零部件完成简单组装的模式,要求落地实体工厂,带动本地就业,结合加拿大本土矿产资源发展产业链。与此同时,卡尼的期待并不局限汽车制造领域。他还希望扩大双边合作版图,推动加拿大农产品、能源对华出口,拓展可再生能源、部分金融服务领域的协作。汽车只是整体经贸布局当中的一环。

那么可以把卡尼这番表态,看作是在拿中国投资吓唬美国,逼迫美方在关税谈判中让步吗?具体情况要比这复杂得多,即便美加谈判陷入僵局,中加车企落地合作依旧横亘几重具体障碍。首先是美国方面的外部压力。北美贸易框架下,加拿大生产的产品想要进入美国市场,需要满足严苛的原产地规则。如果引入中国资本建厂,美方很有可能进一步抬高门槛,限制加产汽车再输入美国,这会直接削弱加拿大本土工厂的价值。

其次是加拿大国内的分裂声音。安大略等汽车工业大省、传统工会、底特律系车企,对引入外来车企投资抱有很强的戒备心理,担忧外来资本冲击原有就业格局,相关政策在地方层面会遭遇不小阻力。对中国车企自身来说,远赴加拿大建厂意味着要适应北美的劳工法规、严苛汽车安全标准、漫长项目周期,前期投入巨大,需要审慎权衡投入产出,不会仅凭加方的口头信号就仓促落地。这也就意味着,这份“后手”更多是战略姿态,不等于马上就会落地建厂。卡尼释放信号,对内可以安抚本土汽车产业,给工人与地方政府展示政府的备选预案;对外向美国传递信号,加拿大并非只能依附北美单一市场,拥有多元化的对外合作选项,以此增加自己谈判桌上的回旋空间。但姿态和具体落地之间,隔着政策、地缘、企业商业判断几重关卡。

从更大格局看,这件事也是北美贸易格局变化的一个体现。长期以来加拿大经济高度依赖美国市场,对外经济选择相对有限。美国不断挥舞贸易关税工具,倒逼加拿大加速推进经贸多元化,不再把全部产业命运押注在北美一体化身上。欧洲、日本、中国,都进入加拿大政府的备选清单,中国车企只是其中一环,并非唯一选择。

美加汽车谈判还没有画上句号,依旧存在达成妥协的可能性。卡尼奔赴深圳参会,会把汽车合作的可能性提出来讨论,但不会立刻敲定投资项目。最终能不能走向产业携手,并不单单取决于加拿大单方面表态,要看美加谈判最终结果,要看中国车企的商业判断,还要跨过北美地缘政治带来的重重壁垒。


文 | 宋涛 媒体人、评论员、军事研究者、《传奇武器的消逝》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