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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真人秀娱乐化引争议,周兆成:诊疗画面不能拿来随意博流量

很多人以为,患者上医疗类真人秀,出镜就是默认同意节目组拍摄、剪辑、播出自己的诊疗画面,为了节目看点适当加工内容,只是正常的综艺制作手法。这个认知,和民法典、医疗卫生监管的裁判逻辑并不一致。

大家好,我是安剑律师事务所周兆成律师。

有媒体发文呼吁,娱乐化严重的医疗真人秀应当叫停。这类节目把诊室、手术室、病房变成综艺录制现场,捕捉患者的病痛、脆弱、问诊细节,通过剪辑放大冲突、制造看点博取热度。不少观众在看完节目之后产生质疑:在患者诊疗的敏感场景下,节目组的拍摄边界到底在哪里?未经充分授权录制病情画面,刻意剪辑加工素材,又会触碰哪些法律红线?

绝大多数普通人的认知误区:患者愿意出镜参与节目,签了简单的同意书,节目组就可以随意拍摄、裁剪所有诊疗片段,不需要再单独区分隐私内容。

但真实的法律裁判逻辑并非如此。医疗信息属于高度敏感的个人信息,患者的病情、检查报告、诊疗影像、病症细节,都在隐私保护的核心范围之内。

普通的出镜授权,不等于概括授权节目组可以无限制拍摄、使用全部诊疗过程。即便患者签下拍摄同意文件,授权也应当是清晰、具体的。必须提前告知拍摄内容、播出平台、剪辑方式、使用期限,让患者清楚知道哪些画面会被放出去。如果只是一张笼统的出镜协议,没有单独对病历、病症、身体患处、问诊对话这些敏感内容作出明确告知,这份授权本身就存在瑕疵,节目组依然有侵害隐私权和个人信息权益的风险。医疗场景自带极强的私密性,不能用一句“愿意上节目”,推定患者愿意把病痛细节对外展示。

第二层普遍认知误区:剪辑只是综艺常规操作,为了叙事效果调整画面顺序、放大情绪,只是艺术加工,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

反转在于,如果剪辑行为歪曲病情、误导公众、刻意渲染痛苦制造猎奇看点,已经超出正常节目制作的合理边界,需要承担对应的法律责任。

民法典明确,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刺探、泄露、公开等方式侵害他人的隐私权。节目组如果断章取义剪辑诊疗对话,刻意放大患者痛苦脆弱的镜头,甚至篡改诊疗信息,刻意制造矛盾冲突吸引流量,不单单是违背医疗伦理,还属于对患者人格权益的侵害。一旦造成患者社会评价降低、精神痛苦,患者有权要求节目组停止播放、删除素材、赔礼道歉,还可以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如果节目剪辑内容虚假,误导大众对疾病、医疗方案产生错误认知,医疗机构、节目组还可能面临卫健、市场监管部门的监管处罚。

第三层普遍认知误区:医疗机构只是配合节目录制,拍摄、剪辑都是节目组负责,医院不用承担责任。

反转在于,医疗机构本身对就诊患者负有法定的隐私保护义务,参与这类综艺拍摄,本身就要守住合规底线,不能把隐私保护的责任全部推给节目组。

医患之间除了医疗服务关系,医院还有法定保密义务。医院同意在院内开展综艺录制,就要对拍摄范围、拍摄内容、素材审核进行管控。如果医院放任节目组进入诊室、病房随意拍摄,没有做好患者知情同意的核验,没有对敏感医疗画面做屏蔽处理,一旦发生隐私泄露,医疗机构同样要承担相应过错责任。

医疗场景的合规红线很清晰:不能以综艺宣传、科普为名,诱导患者参与录制;不能把诊疗过程当成娱乐素材;不能为了节目热度,放弃对患者隐私的保护。即便是医疗科普类内容,也应当优先使用脱敏素材、模拟演绎,而不是直接拿真实患者的病痛来制造看点。

我们结合同类纠纷的裁判思路,梳理医疗真人秀拍摄的合规要点。

第一,知情同意必须细化。拍摄医疗相关画面,要区分普通镜头和敏感诊疗镜头,单独告知风险,由患者自主选择,并且明确素材的使用范围,不能用格式条款捆绑概括授权。如果是未成年人、危重患者,还需要监护人或者近亲属的同意。

第二,素材剪辑要恪守客观底线。不歪曲诊疗对话,不刻意放大痛苦、制造猎奇效果,不随意曝光病历、患处、检查报告等敏感医疗信息。发现播出内容侵害自身权益的,患者可以立刻要求平台下架相关视频,固定证据维权。

第三,医疗机构应当守住守门的责任。医院不能为了曝光度,无底线配合综艺拍摄。录制前要建立审核机制,划定禁止拍摄区域,核验每一位出镜患者的授权文件,从源头避免隐私泄露风险。

医疗的底色是严谨和温情,不是娱乐流量的工具。科普可以,但不能猎奇;记录可以,但不能消费病痛。尊重患者隐私,守住医疗伦理,才是这类医疗纪实内容应当坚守的底线。流量永远不能凌驾在患者的人格权益之上。

你觉得,真实医疗纪实节目,哪些镜头是绝对不适合对外播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