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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万国土被割走,谈了40年,收回的面积令人意外

2008年秋天,黑瞎子岛上竖起了一排崭新的界碑,中俄之间那条漫长的边界终于全部定了下来。说来扎心:当年被割走的土地有150多万平方公里,两国前后谈了40多年,最后拿回来的只有600多平方公里。可就是这么一点地方,被研究者称作"第一次"。这是怎么回事?

150万是怎样一刀一刀被切走的

我们不妨先把时间拨回康熙年间。

1689年的《尼布楚条约》,是清朝和沙俄坐下来平等谈出来的。条约写得明白:外兴安岭往南,黑龙江、乌苏里江两岸,连同库页岛,都归中国。

这条线守了一百多年,东北边境一直安稳。

沙俄真正动刀,是在清朝最虚弱的时候。1858年,它趁第二次鸦片战争的乱局逼签了《瑷珲条约》,黑龙江以北60多万平方公里就这么划了出去。

这块地有多大?恩格斯看得明白,说沙俄"不费一枪一弹",就拿走了一块抵得上法国加德国的领土。

同一份条约里,乌苏里江以东被说成"共管"。这层遮羞布没挂两年,1860年的《北京条约》就把它扯了下来,那片约4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连带库页岛,正式归了俄国。

最要命的后果是,东北从此再也摸不到日本海。东北朝向大海的那扇门,就这样被人从外面关死了。

东北割完,刀锋转向西北。清廷刚和太平天国拼得精疲力尽,1864年沙俄又逼出一份《勘分西北界约记》。巴尔喀什湖以东以南的一大片土地,足足44万多平方公里,就此划走。

更讽刺的是1881年的《伊犁条约》。名义上,沙俄把伊犁还了回来,转手却又切走霍尔果斯河以西7万多平方公里。

不光割地,它还开口要钱。那笔赔款高达900万卢布,等于挨了刀还得给人付刀钱。

这四刀前后不过二十来年。加在一起,被拿走的土地超过了150万平方公里,摊开地图比一比,差不多有四个日本那么大。

条约之外,还有明抢。按《瑷珲条约》,江东六十四屯的中国居民可以世代住在原地,清政府照样管辖。

可到了1900年,沙俄制造了"庚子俄难",约7000名中国百姓遇害。一个个村屯就此空了,这片土地被强行占去,再也没还回来。

进入20世纪,唐努乌梁海又被一步步拖走。清朝曾在这片约17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设官管辖,1944年它并入了苏联。

这一步,中国政府从来没有承认过,几年后还专门向苏方提出了严重抗议。

一百年下来,账本上全是亏空。直到新中国成立,中国才第一次以平等的身份,坐到了谈边界的桌子前。

40多年,四轮谈判,从差点开战到全线勘定

1964年开春,中苏边界谈判在北京开场。中方的态度可能让不少人意外:19世纪那些条约是不平等的,这一点苏联得认。但中国并不要求收回150万,只在条约线的基础上,把争议地区谈清楚。

双方把地图一摊开,真正有争议的区域大约3.5万平方公里。在周总理的直接领导下,谈判推进得很快。

半年不到,就谈出了实在的成果。通航的河以主航道中心线为界,不通航的河以河道中心线为界,这个原则先定了下来。

照这个原则一划,包括珍宝岛在内的400多个争议岛屿,都该归中国。

偏偏在这个时候,风向变了。那年夏天,毛主席会见日本客人,谈到沙俄当年占去的大片土地,意思是这笔账还没算清。

这番话一见报,苏方震怒,代表团中途回国,谈判到8月就停了。后来毛主席自己交了底,说要算账是放空炮。

谁也没想到,几年后珍宝岛会变成战场。1969年3月,这座小岛上接连爆发了两次武装冲突。

这座岛还不到1平方公里。早在1964年,双方就对它的归属有了共识,只因为没来得及签字,它成了火药桶。

那段时间有多险?中苏关系一度绷到了极点。

转机出现在那年9月。柯西金在北京机场和周总理会晤,一谈就是好几个小时。

双方定下几条临时措施:维持边界现状,避免武装冲突,用谈判解决分歧。仗没有打起来,谈判桌又摆了回去。

可桌子摆上了,话却谈不拢。第二轮谈判拖了9年,基本在原地打转,苏联方面的强硬劲儿始终没有散。

真正的松动,要等戈尔巴乔夫上台。1986年他在海参崴公开表态:黑龙江上的官方边界,可以沿主航道来划。这等于接受了中方坚持多年的原则。

1987年谈判重启,当年东段98.5%的走向就谈定了。两年后戈尔巴乔夫访华,邓公提出结束过去、面向未来,两国关系实现正常化。

1991年,《中苏国界东段协定》在莫斯科签字。东段边界的绝大部分尘埃落定,珍宝岛也名正言顺地回到中国手里。

三年后,西段那几十公里的边界也签了协定。

剩下的硬骨头只有黑瞎子岛和阿巴该图洲渚。2001年,两国签下睦邻友好合作条约,也下定决心把剩余的边界问题解决掉。

2004年普京访华,补充协定落笔。黑瞎子岛一分为二,西边约171平方公里归中国。

同一份协定里,银龙岛全部划归中国,阿巴该图洲渚对半分。2008年两国再签一份议定书,4300公里边界全线勘定。

600多平方公里,到底值多少

读到这里,我们或许可以回头算算那笔账了。

东段真正有争议的土地,总共大约700平方公里。最后中方分到大约500平方公里,占了七成多。

把1991年和2004年两份协定合在一起算,中国收回的面积在600多平方公里上下,里头既有陆地,也有水面。

只看数字会觉得少,但有个关键容易被忽略:这些争议地块,原先大多攥在对方手里。中方一枪没放,靠谈判从对方实际控制下要回了七成。

那为什么不把150万一起要回来?道理说穿了并不复杂。那些旧条约再不平等,当年也走完了签字、批准、换文、履行的全套程序,在国际法上算两个主权国家的政府行为。

1969年的《维也纳条约法公约》把话说得更死:形势变了,也不能拿来当终止边界条约的理由。想用和平手段收回150万,在现有国际法框架里几乎走不通。

剩下的路只有打仗,而且得打赢。可对两个手握核武器的大国来说,这样的后果谁都承受不起。

所以,像唐努乌梁海这样的旧账,只能写进史书里牢牢记住。能拿回来的,是那些还有争议、还能摆上桌面谈的地方。

这600多平方公里的分量,不在面积上。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盛世良说得很透:"在旧中国,中国从来都是丢失领土,从来没有依法要回来一小块领土,这是第一次。"

再看俄方。叶利钦一再表态,俄中边界协定是"神圣的,不可改变的"。

意思很明白:这条线对方认了,以后也不打算翻案。我们拿回来的每一寸土地,都写进了条约,钉进了界碑。

边界一定,两国关系里最大的那颗雷也就拆了。

生意也跟着热了起来,两国之间的经贸往来越走越密。

回头看,从被人一刀刀切走,到坐下来一寸寸谈回,中国走了一百多年。600多平方公里换来的,是一条双方都认、再也不用剑拔弩张的和平边界。

参考资料:

《中俄边界谈判历时40年 协定将黑瞎子岛一分为二》.中新网/新华社.2005-06-02

《外交档案解密:毛泽东为何要跟苏联算领土账》.中新网/中国新闻周刊.2005-06-02

《关于中苏(俄)边界谈判及其前景》.华东师范大学俄罗斯与欧亚研究院.2005-06-02

《中俄(苏)边界谈判与勘界轶事》.武汉大学中国边界与海洋研究院

《周恩来、柯西金1969年北京机场会晤真相》.中华读书报(光明网).1999-09-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