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中东的战火还在持续,海峡之上袭击事件接连发生,很多人本能以为油价会一路冲高。
可现实走势完全超出大众以往的认知,原油价格大幅回落,油市悄然转入供大于求的状态,这背后并不是战争的威胁消失了,而是整套石油交易逻辑,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发生改变。
油是怎么多出来的
十月的统计数据对外公布之后,不少长期关注能源市场的人都感到意外,霍尔木兹海峡作为全球石油运输的关键通道,当月就发生了多起船只遇袭事件,战火没有停歇,全球石油供应却迎来一个关键拐点,首次超过市场需求,布伦特原油价格从从10月初高点回落约三成。
炮火和油价,不再是以往同涨同跌的联动关系。
这种局面的形成,依靠的是市场摸索出来的多种转运方案,海湾地区的原油出口逐步恢复,需求明显走弱,但原油输送能力已经恢复大半。
沙特借助境内的东西输油管道,把原油转运至红海沿岸港口装船;阿联酋选择将原油先运到海峡外侧的港口,避开风险最高的航道;还有一部分油轮选择关闭定位信号,在夜间穿行海峡。
转运会额外增加保险与航行成本,单趟油轮的额外开支看着很高,成本上升,但贸易商在高油价下仍愿意承担,对比高位原油价格,这笔额外支出完全在贸易商的承受范围之内。
在我看来,这也是本轮行情最值得深思的一点,当风险可以换算成明确的成本,恐慌情绪就会褪去,市场会用商业方案去对冲地缘冲突带来的不确定性。
除了海湾产油国持续恢复产能,其他地区的产油力量也借着高油价的激励持续增产,不少产区产量刷新历史记录,同时国际能源署下属成员国也有序释放应急石油储备,进一步扩充市场供给。
供给端持续放量的同时,全球石油需求也在同步收缩,持续走高的油价,倒逼各个国家和行业主动节约用油,产业端优化运输方案、推进节能改造,普通民众也在调整出行习惯,本轮需求下滑的幅度,已经达到疫情时期的规模,供给上涨叠加需求回落,最终促成油市供需格局反转。
价格开始换另一套算法
供需曲线交叉之后,变化的不只是油价数字,支撑石油定价的底层规则,也在被重新塑造,战争刚爆发的时候,市场交易的核心是不确定性,所有人都在预判航道封锁、油田受损的可能性,恐慌溢价推高油价。
而现在市场的重心转向实实在在的货物流转,港口出货量、油轮运输计划,才是左右价格走向的核心依据。
库存结构的差异,也能直观体现当下市场的脆弱性,整体库存数值有所回升,但增量大多集中在海上运输途中,陆上仓库的储备量依旧处于多年低位。
简单来说,原油都堵在运输线上,下游储备库还没有完成补库,短期供给宽松,却不代表风险已经彻底消除。
中国作为全球最大原油进口国,在这一轮市场调整里走出了不一样的采购节奏,在油价处于高位的阶段,国内主动放缓原油进口节奏,依靠前期积累的战略与商业原油储备,平稳对冲用油缺口。
国内汽油需求下滑,来自电动车持续普及带来的替代效应,燃油车市场份额持续收缩;柴油需求走弱,则和基建、货运等产业的调整息息相关。等到油价回落之后,国内再稳步增加原油采购,重新补充储备。
这种灵活的采购节奏,跳出了过去石油危机里各国集中抢货、推高油价的循环,也成为稳住全球油市的重要变量。
原油价格回落,并不代表所有成品油都会同步降价,炼油产能的修复速度跟不上原油供给的恢复节奏,柴油这类紧缺成品油的价格依旧坚挺,炼油环节利润维持在高位。
国内炼油装置还有富余产能,具备成品油出口的空间,要不要释放这部分产能,会直接影响全球成品油的供需平衡。
把视线放得更远,未来油市还会迎来新的矛盾。按照机构预测,后续全球石油供给还会继续增加,过剩规模持续扩大,即便冲突没有停止,市场上的原油也会越来越充裕,一旦航道完全畅通,积压的产能集中释放,压力就会落到高度依赖石油收入的产油国身上。
历史上多次出现过产能过剩之后,产油国之间的份额博弈,进而引发油价新一轮剧烈震荡。
对我们而言,油价回落是难得的缓冲窗口期,能够降低化工、物流等行业的原料成本,也是持续加厚石油储备的好时机,但短期宽松的市场环境,不能降低能源安全的重视程度。
能源安全的核心,从来不是寄希望于低价长期维持,而是持续完善储备体系、丰富能源供给结构,提前布局各类替代能源,在突发风险到来的时候,拥有足够的缓冲空间。
地缘冲突带来的封锁威慑,已经很难单方面拉动油价持续走高,高昂油价倒逼全球加速节能、扩产、建储备,这些长期布局形成的力量,会在风险解除之后,持续压制油价,市场从来不会主动消除风险,只是学会了用商业方式,去适应动荡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