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9日,美国财政部公布,美国国债总额首次突破40万亿美元。从39万亿走到40万亿,只用了不到五个月。
摊下来,平均每个美国人背着超过11万美元的债。即便从公元元年起每天花100万美元,花到今天也花不完1万亿,这笔钱还不到美国欠债的零头。
比本金更压人的是利息。2026财年,美国净利息支出增长8%,达到1.05万亿美元,超过了国防开支,成为仅次于社保和联邦医保的第三大支出。
8月17日,30年期美债收益率升到5.314%,创下近20年新高。借新债去还旧债的利息,利息越滚越多,这跟有些人撸网贷、以贷养贷是一回事,拆东墙补西墙,补到最后连最低还款都凑不齐。
个人走到这一步,大不了躺平。一个国家却不行,只能想办法从外面弄钱。
可是从外面弄钱,本身也要花钱。今年的伊朗战事就是现成的例子。
2月28日美以联手空袭伊朗,伊朗随即反击,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几乎停了下来。7月13日,特朗普宣称美国要当"霍尔木兹海峡守护者",对经海峡运输的所有货物收取20%的费用。
结果第二天他就改了口,决定用海湾各国与美国签贸易和投资协议,来取代这笔20%的收费。钱没收上来,账单倒是先到了:美国媒体估算,对伊战事已让美国花掉380亿美元;7月曝光的一份国防部内部评估更是认为,实际支出可能高达1000亿美元。
到了11月,伊朗外交部发言人仍然表示,伊美谈判没有任何新进展。仗打了大半年,海峡没打通,收费的念头也落空了,抢钱的成本已经实实在在地超过了抢到的钱。
美国之所以敢这样花钱、这样借钱,靠的是半个多世纪以来全世界离不开美元。1944年,美国召集44个国家在布雷顿森林定下规矩:各国货币盯住美元,美元按每盎司35美元盯住黄金。
这套安排运转了大约二十年,直到越南战争、"伟大社会"计划、太空竞赛和庞大的军费,让美元越印越多,远远超出了黄金能支撑的量。法国带头把美元拿去换黄金,美国一度占全球大半的黄金储备迅速流失。
1971年,尼克松在电视上宣布关闭黄金兑换窗口,没有预警,也没有表决,布雷顿森林体系就此结束。紧接着,1973年10月阿拉伯产油国实施石油禁运,油价涨了三倍,美国街头的加油站前排起了长队。
1974年,基辛格等美国官员给美元找到了新靠山:既然黄金撑不住,就换成每个国家每天都离不开的石油。沙特只收美元卖油,美国则负责沙特的安全。
一年之内,主要产油国纷纷跟进。这一安排的部分内容保密了四十多年,直到2016年才被公开证实。
从此,日本、法国、印度要买油,都得先换美元。全球石油市场一年约2.5万亿美元,全球近90%的外汇交易都有美元参与。
各国攒下的美元大多又买了美国国债,等于替华盛顿出钱。美国修公路、打仗、扩军,背后有全世界在帮着买单,好比在全球经济上设了一个收费站。
真正让美国花钱花上瘾的,是2008年。克林顿执政末期,美国财政一度出现盈余;小布什接连打阿富汗、伊拉克,赤字才重新扩大,但总体还算可控。
2008年金融危机本该是一记警钟,可危机过后,海外资金照样源源不断地买入美债,中国也在那一年成了美债最大的海外持有者。华尔街和华盛顿从此认定,不管捅出多大的窟窿,总会有人来补。
美国国债从2008年的10万亿美元涨到2026年的40万亿美元以上,正是这种心态的结果。后来,兜底的人不想再兜了。
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后,西方把俄罗斯银行踢出SWIFT,冻结了俄罗斯约3000亿美元储备,等于告诉所有非西方国家的央行:美元资产随时可能被没收。中国没有去打嘴仗,而是修了一条自己的路。
2021年由国际清算银行牵头、中国等多方央行参与的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mBridge),可以用各国央行数字货币直接结算,不必绕道SWIFT,沙特也已经加入。到2025年底,它处理了4000多笔交易,金额约550亿美元,规模虽然还小,却实实在在地绕开了那个收费站。
经济学家波扎尔把这种变化叫作"布雷顿森林体系3.0":大宗商品就是抵押品,抵押品就是货币。明着施压,美国也试过。
2025年4月,美国把对华关税加到145%,中国毫不退让,反制到125%。一个月后双方在日内瓦坐下来谈,大幅下调了关税。
强压没压出结果,美国的债务倒是又创了新高。去美元化不是一夜崩盘,更像是慢慢失血。
美元在全球外汇储备中的占比,从上世纪70年代的约85%一路往下走。按IMF数据,2026年一季度美元占比为57.13%,上一季度是56.42%,而这次小幅回升,IMF自己也把它归为汇率估值带来的结果,而不是策略上的转变。
这些最终都会落到普通美国人头上。房贷利率几乎紧跟国债收益率,2021年到2023年,房贷利率从2.65%涨到7.79%,一笔40万美元的贷款每月要多还近1300美元。
如果需要美元买油的国家越来越少,买美债的人也会跟着变少,收益率和房贷利率都会往上走。美联储可以降息,却没法逼着各国央行继续吞下美国的债。
历史上的储备货币,罗马第纳尔、荷兰盾、英镑,没有一个能永远坐在那个位置上。英国当年失去储备货币地位,没有一夜之间崩塌,而是经历了几十年的通胀、紧急救助,生活水平相对其他发达国家慢慢落后。
英国靠的是帝国,美国靠的是石油。现在,金砖国家约占全球GDP的36%、石油产量的44%,印度用人民币和卢比买俄罗斯石油,巴西和中国的双边贸易也在绕开美元。
说白了,美国这些年就像一个四处收保护费的老大。碰上一个出手大方的大商家,便放开了花,钱不够就上门去要。
大商家不给了,老大带人上门施压,发现人家早有准备,只好退了回去。后来老大又打算去控制供货商,结果在伊朗那里碰了个硬钉子。
美国这40万亿美元的债能撑到今天,是因为世界一直需要美元。真正的问题不在于中国能不能造出完美的替代品,而在于世界觉得替代品已经"够用"、开始把数万亿美元挪到别处的那一天。抢钱越抢越亏,借钱越借越贵,留给美国的路确实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