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党中期选举失利后,白宫选举夜聚会上的气氛有些沉重。美国媒体披露,国务卿鲁比奥的电话响个不停,一些支持者劝他重新考虑竞选总统。与此同时,部分共和党捐赠者开始寻找副总统万斯之外的人选。
共和党失去国会两院多数后,万斯作为热门接班人的优势受到检验。一些金主担心,他与特朗普政府联系过紧,难以带领共和党赢回流失的选民,于是把目光投向鲁比奥、德桑蒂斯等人。万斯仍有党内支持和筹款网络,但他的竞选前景已经不能只靠副总统身份作保证。
鲁比奥接到的电话来自希望他参选的支持者。有人认为,共和党需要重新争取拉美裔选民,鲁比奥的经历和佛罗里达州背景或许能帮上忙。鲁比奥听到了这些劝说,给一些人的印象是,他这次没有迅速回绝。
不过,鲁比奥此前公开表示,万斯参选的话,他会支持万斯。他也否认了辞去国务卿职务、为参选作准备的报道,表示自己的计划是继续为特朗普政府工作。这些支持者已经开始行动,鲁比奥本人是否参选则仍未确定。
万斯听到的声音则有所不同。选举结果出炉后,一名支持者劝他不要参加下届总统选举。另有资深筹款人接到多名大额捐赠者的电话,他们质疑万斯能否在两年后的选举中帮助共和党取胜,并提到了佛罗里达州州长德桑蒂斯等替代人选。
这些反应出现得如此之快,首先因为共和党的损失超出了党内许多人的预期。民主党夺回众议院和参议院,两年前帮助特朗普重返白宫的部分选民,这一次转而支持民主党。共和党人必须面对一个现实,特朗普在总统选举中组成的联盟,未能保证本党候选人在中期选举中守住优势。
俄亥俄州的结果尤其刺痛了万斯的支持者。他曾代表该州担任联邦参议员,就任副总统后留下的席位由共和党人休斯特德接替。此次特别选举中,民主党人谢罗德·布朗击败休斯特德,夺回了这个席位。
特朗普曾为休斯特德站台,万斯也在选举期间为共和党候选人奔走。即便如此,共和党仍然失去了这个州的参议院席位。俄亥俄州近年总体倾向共和党,这场失利使部分捐赠者怀疑,万斯在自己的政治基地尚且无法帮助党内守住席位,将来又如何扩大全国支持。
选举结果由多种因素共同造成,候选人的表现、地方议题和全国政治气氛都发挥了作用。万斯没有参加这场参议院选举,但作为共和党全国助选的重要人物,他很难完全摆脱败选带来的政治影响。
资金提供者考虑的是下一场总统选举。白宫候选人需要筹钱、组织团队、争取党内提名,还要在大选中赢得共和党基本盘之外的选民。部分金主担心,万斯长期处在本届政府中心,一旦选民对特朗普的政策感到不满,民主党候选人就会把他与政府的执政成绩紧密联系起来。
这种担忧给了政府之外的共和党人机会。德桑蒂斯担任州长,有独立的州政经历,也曾参加总统初选。佛罗里达州此次没有被民主党的选举势头攻破,愿意支持他的人因此认为,他能够守住共和党选民,同时提供一份与白宫不同的执政履历。但德桑蒂斯本人尚未正式宣布参选。即便一些捐赠者已经在讨论他,也还谈不上共和党资金已经集体转向。相比之下,万斯早已拥有自己的政治关系和筹款渠道,仍处于潜在候选人的有利位置。
败选后,万斯很快给出了自己的解释。他把共和党失利的重要原因归结为对伊朗战争,并呼吁共和党更加重视生活成本、结束战争以及调整美国与以色列的关系。对伊战争持续,能源运输受到冲击,美国汽油价格和生活成本承压。许多选民原本期待政府集中精力解决国内经济问题,战争却让他们感受到海外冲突与家庭开支之间的联系。
万斯此前就主张限制美国在海外的军事介入,也曾参与结束对伊战事的外交努力。现在他说战争损害了共和党的选举表现,既是在解释败选,也让选民看到,他在这一问题上与政府内部主战声音存在差别。
这种差别为他争取到一部分反战保守派的认同。支持特朗普的选民中,有人赞成强硬打击伊朗,也有人希望美国减少海外战争。万斯试图向后一部分人说明,共和党可以继续强调美国利益,同时减少军事介入带来的代价。
可他面前还有另一道难题。特朗普本人支持发动这场战争,虽然承认战争和油价上涨影响了选举,仍坚持认为军事行动有必要。万斯把败选与战争联系起来,容易获得不满战争的选民响应,也可能被总统的坚定支持者视为公开推卸政府责任。在这些支持者看来,特朗普提拔万斯担任副总统,万斯就应该在政府遭遇批评时维护总统。批评战争的人未必认同这种要求,但共和党初选离不开积极投票的党内选民,万斯不能忽视他们的反应。
因此,万斯要争取两类力量。他需要保留特朗普支持者,避免失去现有的党内基础,同时又要向厌倦高物价和海外战争的选民证明,自己有能力调整路线。两项任务都关系到他能否赢得提名,并在随后的全国选举中取胜。
鲁比奥现在受到部分捐赠者青睐,恰好与他的经历有关。他曾担任佛罗里达州联邦参议员,参加过总统初选,在传统共和党政治圈和捐赠者中拥有长期关系。进入特朗普政府后,他担任国务卿,频繁出现在外交事务和重大政策讨论中,政治知名度进一步提高。
共和党大额捐赠者肯·格里芬此前就表示,相比万斯,他更倾向于支持鲁比奥。格里芬曾在鲁比奥参加总统初选时向其捐款。这表明,部分金主寻找鲁比奥并不是完全出于这次选举后的临时反应,他原本就有自己的支持关系。
美国广播公司此前也报道过,一些共和党捐赠者曾讨论如何推动鲁比奥参选。他们看中的是一位同时拥有华盛顿政治经验、全国知名度和政府任职经历的候选人。这些条件有助于他组织竞选,也让传统共和党捐赠者觉得,他有机会争取更广泛的支持。
鲁比奥与特朗普的关系也经历过变化。两人曾在总统初选中交锋,后来鲁比奥进入本届政府,成为特朗普外交团队的重要成员。他既熟悉传统共和党政治,又能够在特朗普执政团队中工作,这给了党内不同群体接触他的理由。
支持者劝他参选,还有一层现实考虑。特朗普依然在共和党内具有很强影响力,任何潜在候选人都要考虑总统及其支持者的态度。鲁比奥继续担任国务卿、公开维护总统政策,有助于他维持与白宫的关系,也避免过早卷入一场与万斯的直接竞争。
但他的政府经历同样带来了负担。万斯批评战争影响选情后,鲁比奥仍为特朗普的决定辩护,认为美国采取行动有其安全理由。战争若继续影响油价和选民生活,鲁比奥就需要解释,他所支持的政策为何仍应得到共和党和全国选民认可。
他的支持者希望用他争取更多选民,候选人自己的政策记录却决定了,他不能轻易摆脱本届政府的战争责任。尤其是在反对海外战争的保守派选民面前,鲁比奥与万斯的区别会成为初选中的一道难题。并且,特朗普在接班人问题上的态度仍会影响两人的选择。他曾私下向捐赠者表达过希望万斯获胜,也多次称赞鲁比奥。
总统的认可能够帮助候选人争取党内资源,特别是在特朗普支持者仍占重要地位的初选中。然而,中期选举结果也使党内人士看到,总统的支持需要转化为足够多的选票,才能帮助共和党重新赢得全国选举。
万斯的优势在于副总统身份、与特朗普阵营的联系,以及已经形成的捐赠者网络。他的问题在于,如何解释自己参与的政府为何失去部分选民,并让选民相信他有能力改变局面。鲁比奥获得了一些人的鼓励,却还要面对是否参选、如何处理与万斯的关系,以及如何为战争政策负责等问题。
现在共和党的接班人竞争重新打开了。部分金主开始寻找新人选,说明他们对万斯的胜选能力产生了疑虑。万斯能否守住领先位置,鲁比奥是否改变原有立场,都取决于他们能否回答同一个具体问题:共和党失去的选民为何离开,又凭什么在下一次选举中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