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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霑这辈子最让人服气的，不是写出了《上海滩》和《沧海一声笑》这些传世金曲。

是他蹲在厕所里二十分钟搞出来的“浪奔浪流”，从八十年代唱到今天，全中国能哼上两句的人多得像过江之鲫。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满腹才华的男人，当年追林燕妮追得连怀孕八个月的老婆都不要了，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碎。

这瓜搁在香港那会儿炸开的动静，不比娱乐圈任何一场大地震小。

可话说回来，一个被骂了几十年“渣男”的人，凭什么去世二十多年了还有上万人夹道送他？这笔账，咱得掰开来算算。

厕所里蹦出的金曲

1980年的一个深夜，顾嘉辉一个电话打到黄霑家里，说《上海滩》第二天就要录主题曲，词必须今晚交。

两人隔着电话线合作——顾嘉辉在那头哼曲子，黄霑在这头抄谱，抄完了还得唱回去对一对有没有错漏。

时间紧得让人喘不过气。

黄霑这辈子连上海的边都没沾过，黄浦江的浪长什么样他根本不知道。憋了大半夜，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后半夜肚子突然闹腾，他冲进厕所，就在冲水的一瞬间——“浪奔，浪流，万里滔滔江水永不休”冒了出来。他抄起手边的纸就写，前后不过二十分钟，整首词一气呵成。

我觉得这事儿搁今天说出去，估计没人信。二十分钟，什么概念？现在很多歌手一首歌的歌词反复改几个月都定不了稿。

黄霑倒好，蹲个厕所就交差了。

更绝的是，这首歌后来拿了第三届十大中文金曲奖，传唱了四十多年，从香港唱到内地，从粤语唱到普通话，几乎没有一个华人不会哼那句“浪奔浪流”。

说他是天才，这话不过分。但天才是天才，做人又是另一回事。

六次退稿磨出神作

如果说《上海滩》是灵光一闪，那《沧海一声笑》就是被逼出来的。

1990年，徐克拍《笑傲江湖》，找黄霑写主题曲。

黄霑交了一稿，徐克不满意。

再交，还是不满意。连着交了六稿，徐克一稿都没看上。以黄霑当时的江湖地位，哪个导演敢这么驳他的面子？偏偏徐克就敢。

被退了六次稿的黄霑窝在书房里翻古书，翻到《乐志》里一句话——“大乐必易”。

他一下子开窍了，把中国传统的五声音阶“宫商角徵羽”倒过来排，从“羽”往回弹，半个钟头写出了第七版。

这回他在传真纸上甩了句狠话，大意是：就这最后一版了，爱用不用。徐克拿到之后当场拍板，就是它。

录歌那天更有意思。黄霑拉上徐克和罗大佑，三个人灌了半瓶白酒才进的录音棚，又唱又笑，跑调了也不重录，连醉酒的笑声都留在了歌里。

这个“不完美”的版本，后来被公认是华语武侠音乐的巅峰，1991年拿了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原创电影歌曲奖。

挺着大肚子签字离婚

1975年前后，黄霑在派对上遇到了林燕妮。这个女人不简单，金庸夸她散文写得好，刚和李小龙的哥哥李忠琛离了婚。黄霑一见到她就走不动道了，追得那叫一个猛。

问题是，他当时是有老婆的人。

前妻华娃是七十年代的歌手，跟黄霑结婚九年，生了两个儿子，肚子里还揣着第三个。

华娃发现黄霑和林燕妮的事情之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挺着距离临盆只有一个月的大肚子，直接跟黄霑签字离婚。

1976年3月，华娃在机场堵住黄霑，二话不说开车去中环律师楼签了分居协议。这个女人没哭没闹，干脆利落得让黄霑自己都傻了眼。

他后来承认，其实当时是华娃不要他，他反倒还想拖一拖。说白了就是新鲜感上头，玩火玩过了头，收不了场。

要我说的话，华娃这个女人比黄霑硬气多了。怀着孩子被丈夫背叛，换个人可能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倒好，直接签字走人。

黄霑净身出户，把财产全留给了华娃和三个孩子。

从钱上面说他不算小气，但从感情上说，一个怀着八个月身孕的女人被丈夫抛弃，这个伤口多少钱都补不上。

黄霑自己后来在采访里说过，离婚是世上最惨的事，同前妻一起那么多年，却在她怀孕时分开，午夜梦回觉得欠她很多。

他还说过一句话，如果当年知道会对无辜子女造成影响，他一定不会离婚，当年的决定是他一辈子的遗憾。

我判断，这些话是真心的。但真心的后悔，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

追到手又亲手毁掉

跟林燕妮在一起之后，黄霑像是要把所有的浪漫都倾泻出来。

两人合开了“黄与林”广告公司，做成了香港广告界的标杆，可口可乐、人头马这些大牌的广告都出自他们之手。

1989年除夕，金庸亲自见证了黄霑向林燕妮求婚，婚书上嵌着两人的名字，倪匡、李嘉欣全在场。

那场面搁当时的港岛，绝对算得上顶级的体面。

但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带着阴影。林燕妮背了十几年“第三者”的骂名，父母反对，舆论围剿，她照样跟黄霑出双入对。

可讽刺的是，最后把这段感情捅穿的，恰恰是黄霑自己。他跟自己的秘书陈惠敏搞到了一起。

当年他为了林燕妮抛弃怀孕的妻子，如今林燕妮因为他跟秘书暧昧转身离开。这个轮回打脸打得啪啪响。

90年代初，黄霑投资电影失败，欠了上千万的债，年过半百的人一下子跌到谷底。林燕妮那边该干嘛干嘛，照旧去珠宝展刷卡买皮草。

黄霑气得当场提出分手。

事后他又后悔了，疯了一样想挽回——跑到林燕妮家里闹事闹上警署，在金针奖颁奖礼上当众喊“我爱她甚于妈妈和女儿”，把奖座送到人家门口，结果被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从一个写出《狮子山下》的鬼才，到感情里失控成这样，这个落差实在让人唏嘘。但真实情况远比表象更残酷

一个人可以在作品里写出最通透的人生哲理，在生活里却把自己活得一团糟。

晚年才学会低头

1995年，黄霑跟小他十七岁的陈惠敏在拉斯维加斯结了婚。这段婚姻没有之前那些轰轰烈烈，日子过得平实安稳。

他后来讲过一句话，52岁以前以为快乐就是家财丰厚、出入头等舱、身边站着让人羡慕的女人，到最后才明白，真正的快乐是把一切放下，身边陪着最爱的人过平淡日子。

这话听着是通透了，但代价太大了。一个怀孕八个月被丢下的女人，三个从小没有父亲在身边的子女，一段十四年无名无分的纠缠，全搭进去换他这一句“我懂了”。

2001年，黄霑被查出肺癌，做了手术和化疗。

2004年癌症复发，感染肺炎，11月24日凌晨在沙田仁安医院病逝，终年64岁。香港民政事务局局长何志平公开表示哀悼，说黄霑的离开是香港的一大损失。

他走的时候，前妻华娃从加拿大赶回来见了他最后一面，说了句“原谅你”。

林燕妮没有出现，反而在他葬礼当天出刊的周刊上写下了对他的怨恨。陈惠敏一直陪在他身边。两个女人送他最后一程，一个女人选择不原谅，三个人的态度截然不同，但谁都没有错。

黄霑这一辈子，写了超过两千首歌词，跟金庸、倪匡、蔡澜并称“香港四大才子”。

他的《狮子山下》被称为香港非官方“城歌”，他的《我的中国心》写出了海外华人的赤子之情。他的才华，没有人能质疑。

才华和人品，是两码事

写到这儿，我想说说我自己的看法。

黄霑这个人，你没法用“好人”或者“坏人”简单给他贴标签。他的词写得通透，《沧海一声笑》里那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是多少人喝多了酒之后想喊出来的话。

他写《狮子山下》，把香港普通市民的韧劲和盼望全揉进去了。但在现实里，他对感情的处理方式，说难听点，就是自私。

不过我也想提一个角度：黄霑最可贵的地方，是他从来不装。

他在《不文集》里写色情笑话，开篇就说，一是为真小人争取社会地位，二是为真君子争取更大光荣。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不给自己脸上贴金。

他在采访里承认自己是懦夫，说华娃和林燕妮都比他勇敢。一个人能当众承认自己渣，这本身也需要一点勇气。

但这不意味着他做的事就值得原谅。

华娃怀着八个月的身孕被丈夫抛弃，这件事不管过去多少年，不管黄霑后来多么后悔，都改变不了它对一个女人和三个孩子的伤害。

才华是才华，人品是人品，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黄霑走了二十多年了，他的歌还在被一代代人翻唱。

“浪奔浪流”还在KTV里被吼着，“沧海一声笑”还在短视频里被当BGM用。

但每次听到这些歌，我都会想——写出这些词的人，在生活里有没有活成歌里那个样子？答案可能是否定的。这大概就是最让人感慨的地方：

一个人可以在纸上写出最洒脱的江湖，却在现实里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纠结的凡人。

官方信源

香港特区政府新闻网，2004年11月24日报道《黄霑病逝 何志平表惋惜》：
https://www.news.gov.hk/isd/ebulletin/tc/category/administration/041124/print/041124tc01001.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