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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为啥花巨资,救“辱华急先锋”国泰航空?其实是一招釜底抽薪

2020年6月9日下午,香港特区政府总部的记者会上,有记者当面向财政司司长陈茂波发问,政府头一回向私人企业注资,会不会有干预市场的嫌疑。

这个问题问得不客气,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要救的这家公司叫国泰航空。

就在不到一年前,国泰还因为一连串涉及乱港的事件,被内地网友扣上了“辱华急先锋”的帽子。

一家口碑跌到谷底的企业,凭什么拿到特区政府273亿港元的真金白银,这笔账得从头算起。

风波未息国泰自断内地后路

时间拨回到2019年夏天。

那段时间香港街头乱象不断,国泰内部却有不少人主动卷了进去,有副机长因涉嫌参与暴动被警方拘捕,也有员工被指在网上泄露警方的出行资料。

2019年8月9日,中国民用航空局向国泰航空发出重大航空安全风险警示,要求从2019年8月10日起,凡是支持和参与非法游行示威、暴力行动和过激行为的人员,一律不得执飞内地航线,也不能执飞途经内地领空的航班。

国家民航主管部门对一家香港航司点名,这种事情在过去几十年里并不多见。

一周后的2019年8月16日,国泰宣布行政总裁何杲辞任,由邓健荣接手。

可人事上的调整并没有让外界的火气消下去。

2019年8月18日,环球时报报道了一封署名“国泰航空员工”的《致香港人书》,里面写着“拼死一搏才可浴火重生”之类的煽动性语句,国泰的回应只是会调查是否真是自家员工所写。

内地旅客的态度很干脆,不坐了。

订票量下滑,口碑崩塌,国泰在内地市场经营多年的那点好感,几个月里就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偏偏祸不单行,2020年新冠疫情暴发,全球航线几乎全线停摆,靠国际中转吃饭的国泰一下子被掐住了脖子。

当年国泰全年亏损高达216亿港元,账上的现金一天比一天少,再撑下去就只剩倒闭这一条路。

巨资入股港府重订游戏规矩

就是在这种局面下,特区政府出手了。

2020年6月9日,港府宣布动用外汇基金下的土地基金参与国泰的资本重组,出资273亿港元,其中195亿港元用于认购优先股并附带认股权证,另外78亿港元是过渡贷款。

整个重组盘子是390亿港元,剩下的117亿港元由太古、国航等原有股东按比例供股补足。

不少人想不通,这家公司刚闹出那么大的风波,怎么转头就能拿到公帑?

陈茂波在记者会上给出的理由很明确,这次投资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保住香港国际航空枢纽的地位。

他提到,航空业占香港生产总值的4.6%,疫情之前在香港国际机场上班的人大约有7.8万。

国泰作为香港本地最大的航空集团,手里握着大量航权,一旦破产,这些航权未必能留在香港,很可能被周边枢纽的航空公司分走。

航线没了可以慢慢再开,航权丢了可就难找回来,这才是特区政府最在意的地方。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273亿港元可不是随手送出去的人情。

优先股的股息定得很有讲究,前三年年息3%,第四年和第五年分别升到5%和7%,从第六年开始一律按9%计算,每半年付一次。

利息一年比一年高,国泰拖得越久就越吃亏,只能想办法尽早把钱还上。

更要紧的是投资协议里的另一条,政府可以委派两名观察员进入国泰董事局,一直坐到国泰把贷款连本带息还清、把优先股全部赎回为止。

观察员不插手日常经营,可董事局里一旦有了政府的人,国泰的大事就不再是关起门来几个股东商量着办了。

加上认股权证这道安排,政府在需要时还能把权证换成普通股,英资太古过去一家说了算的局面,从此多了一道实实在在的制衡。

所以说,港府这次出钱救国泰,表面上是雪中送炭,骨子里却是一招釜底抽薪。

国泰早年敢对员工乱港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靠的就是“私营企业只对股东负责”这份底气,如今公司的生死和特区政府绑在一起,这份底气也就被抽走了。

拿到钱之后,国泰的表现起初并不让人省心。

2020年7月14日,保就业计划公布获批名单,国泰及旗下多家附属公司拿到将近6.8亿港元的工资补贴,可公司高层在股东会上对会不会裁员避而不答。

2020年10月21日,国泰宣布重组,削减8500个职位,其中约5300名驻港员工被裁,国泰港龙航空当天停止运营。

港龙这块牌子就此消失,当年在乱港活动里相当活跃的港龙空勤人员协会,随后也宣布解散。

到了2022年2月9日,国泰又宣布延迟派付原定2022年2月14日到期的优先股股息,按条款规定,这些股息会累计成欠款,照样按当时的利率计息。

那一阵子,香港本地不少声音担心这笔公帑会不会打了水漂。

枢纽稳固国泰重返正确航道

局面真正好转,是在香港全面恢复与内地及海外的正常往来之后。

2023年1月1日,林绍波正式出任国泰集团行政总裁,公司开始把重心往内地市场挪。

可新掌门上任没几个月,国泰又出了一次洋相。

2023年5月,有内地乘客在网上发帖,称国泰航班上的空服人员用英语和粤语嘲讽不会说英语的旅客,相关录音很快传遍全网。

三名涉事空服人员随即被国泰解雇。

2023年5月24日,行政长官李家超在广州出席活动时表示,事件破坏了香港形象,伤害了香港和内地同胞的感情,他已经当面向林绍波指出问题,要求国泰检讨培训和服务素质,类似情况不容再次发生。

和2019年那会儿的拖泥带水相比,这一回国泰从处理人员到公开道歉都快了许多,随后还加强了普通话服务培训,并扩大内地背景空乘的招聘。

经营上的起色来得也比外界预想的快。

国泰2023年全年股东应占溢利约97.9亿港元,一举扭转了连续三年亏损的局面。

2023年8月,国泰回购了政府手里一半的优先股,同时把此前拖欠的股息一次性结清。

2024年8月7日,国泰公布中期业绩,上半年营业收入约496亿港元,股东应占溢利约36.13亿港元,同时提到余下的优先股已经全数回购完毕。

当初那195亿港元的优先股,连本带息回到了特区政府的口袋里。

林绍波当时也坦言,票价回落到正常水平是必然的事,国泰接下来要做的是继续加大运力,并引进一大批新飞机。

2024年11月28日,香港国际机场三跑道系统正式启用,香港国际航空枢纽的硬件底子又厚了一层,而这正是2020年港府咬牙出手时最想守住的东西。

最新的一组数字来自2026年4月9日国泰在香港联交所披露的2025年报告书。

报告书写道,公司1946年在香港成立,过去八十年来一直以港为家,截至2025年12月31日,国泰航空和香港快运的定期客运航班已经覆盖全球超过100个航点,其中中国内地航点有24个。

内地航线在国泰版图里的分量,跟2019年那个时候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回头再看2020年6月那273亿港元,道理其实并不复杂。

要是当年眼睁睁看着国泰倒下,香港丢掉的就不只是一家航空公司,而是几十年攒下的航权、航线网络和数以万计的饭碗,国际航空枢纽的位置也会被周边机场一点点蚕食。

可如果只是无条件给钱,等于替一家曾纵容乱港行为的企业买单,这在情理上同样站不住脚。

特区政府最后走的这一步,是用优先股、认股权证和董事局观察员把国泰牢牢拴住,钱可以投,规矩必须立,方向不能偏。

此后几年,国泰清理了涉事人员,关停了港龙,换了管理层,把内地市场摆上了更重要的位置,这些变化都发生在政府入股之后。

钱如数收回,航权稳稳留住,枢纽地位越发巩固,国泰身上那股不知轻重的底气也被抽得一干二净,这才是当年香港花巨资救国泰真正的用意所在。

参考文献:

1. 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新闻公报,《财政司司长会见传媒答问内容(附短片)》,2020年6月9日。

2. 国泰航空有限公司,《国泰航空有限公司二零二五年报告书》,香港交易所披露易,2026年4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