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徐来
编辑|思雨
10月15日公布的最新数据,让马尼拉政坛陷入了一种古怪的沉默。
亚洲脉搏发布9月民调,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的认可率站稳54%,而总统马科斯掉到30%。弹劾庭审已经开到第32天,参议院发言人月初放出"12月16日出判决"的风声,几天内就被反对派参议员澄清——时间表根本没敲定。
一场本该针对莎拉的政治审判,走到今天,被审的那个人站在了民意顶端。
数据对撞
亚洲脉搏的这份调查方法严谨:面对面访问2400名成年人,时间跨度从9月17日到24日。数据的分量,马拉卡南宫比任何人都心知肚明。
莎拉的54%认可率,对应27%不认可、18%未决定。马科斯的30%认可率,对应49%不认可——接近一半的菲律宾人直接表态不买账。
两人的信任率分别是55%和29%。总统在自己任上,被将近五成国民直接表态"不信任",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个民主体制里都够难看。
地域差距更夸张。莎拉在南部棉兰老岛的认可率飙到91%,不认可仅3%。马科斯家族的政治根据地在北部吕宋岛,南部棉兰老岛本来就是杜特尔特家族几十年经营的大本营。
社会阶层上的分化同样明显。中产以上的ABC阶层对马科斯的态度稍有回升,底层DE阶层对莎拉的信任度持续走高。富人尚可观望,普通民众已经用脚投票。
被弹劾的那位民调不降反涨,总统本人在自家民调里被叫出不及格——马拉卡南宫这一局,打得够滑稽。
数据再漂亮,也遮不住一个事实:莎拉本人此刻正坐在参议院弹劾庭的被告席上,罪名包括滥用机密资金、威胁刺杀总统、不明来源财富等多项。她是菲律宾历史上第一位被弹劾的现任副总统。
一场本该是政治审判的程序,结果反过来成了对马科斯政府支持率的拷问。弹劾走到第32天,案情没推进多少,戏倒是越演越热。
弹劾棋局
菲律宾宪法对副总统弹劾设定了极高的门槛。参议院2/3多数通过方可定罪,24席里要凑齐16票同意。这个门槛放在当下的参议院里,是极难翻越的一座山。
莎拉的父亲、前总统杜特尔特在南部棉兰老岛经营了几十年,政治遗产深厚。2022年大选,莎拉拿下史无前例的3200万副总统票,比马科斯本人的得票还要高。参议院里亲杜特尔特阵营的席位,始终握着足以否决弹劾的筹码。
7月6日审判开庭那天,莎拉的盟友、参议员Marcoleta在开审前几个小时被以掠夺罪名逮捕。另一位关键盟友Dela Rosa消失公众视野半年多,关键时刻突然出现在参议院,投下决定性一票把Cayetano送上参议院议长位置。
关键票刚要集齐,关键人就被动了——这种操作放在哪种政治文化里会显得正常?
弹劾庭甚至为此召开过"战略性程序停顿",9月30日那场庭审被临时取消,10月1日起才改为全天模式连审下去。调度之频繁,显出起诉方自己也没完全掌握节奏。
菲律宾最高法院月初驳回了一批质疑参议院定罪门槛的请愿,弹劾庭发言人Tongol称这给审判独立性筑起了"防火墙"。随后他放出风声,说12月16日有希望出判决。
话音未落,反对派参议员Pangilinan 10月3日直接驳斥:弹劾庭从未正式或非正式讨论过时间表,更没有决定12月16日的判决日期。这只是发言人的个人意见。
起诉方内部口径都没统一。马科斯阵营想把弹劾案办成快刀斩乱麻,结果刀还没抬起来,自己手里的几根指头先在那里打架。
弹劾罪名里,"滥用2亿多比索机密资金"这项指控确实存在依据。放在菲律宾政治生态里,机密资金几乎每一任副总统和部长都在用,公开度一向极低。
过往没人追,现在追到杜特尔特家族头上。因为父女两人同时成为了马科斯巩固权力的障碍。前总统杜特尔特已被押送至国际刑事法院海牙受审,莎拉再倒下,整个杜特尔特政治板块就彻底被打碎。
这盘棋,马拉卡南宫下得够狠。狠归狠,不代表能赢。民意已经给出了答案。
2028变局
弹劾结果公布之日,不论结果如何,都会直接决定2028年大选的格局。
菲律宾总统任期6年不能连任,马科斯2028年必须交棒。总统和副总统采分开选举制,这意味着莎拉即便站在被告席上,依然保留着向总统宝座发起冲刺的资格——前提是她不被定罪。
6月底到7月初的另一份民调已经预演了那个场景。如果今天举行总统大选,六位潜在候选人同台,莎拉以49%支持率遥遥领先,第二名的罗贝多仅26%,第三名参议员Tulfo只有14%。其余候选人全部1%以下。
马科斯手里拿着行政权,莎拉手里拿着民心——两者不属于一个重量级。
这背后的逻辑是,菲律宾民主体制下的"政治清算"工具箱已经被用得差不多了。国际刑事法院把老杜特尔特接走,国内弹劾庭正在审女杜特尔特。能动的手段都动了。
动完之后呢?南部棉兰老岛的91%认可率、全国54%的认可率,这些数字摆在那里。民意并没有跟着法律程序走。
恰恰相反,越是弹劾,莎拉的支持率越稳。父亲每一次庭审影像从海牙传回菲律宾,南部选民的愤怒就积一分。
大势方向其实不难判断:2028年如果莎拉顺利通过弹劾这道关卡,她几乎没有对手。即便被定罪、丧失参选资格,杜特尔特家族还会推出代理人——南部那91%的认可率不会自己蒸发。
菲律宾政治的两大家族较量,从2022年联手上台的那一刻起,就埋下了今天这幕戏。马科斯家族当年借助杜特尔特家族的南部票源才得以回归马拉卡南宫,三年多后两家翻脸,老杜特尔特进了海牙,女儿站上了弹劾庭。
清算做到这个份上,依然没能把对手民调打下来——马科斯政府回头看,才会明白:下这步棋的那天,他们高估了自己的号召力,低估了杜特尔特家族在南部几十年沉下来的根。
从海牙到马尼拉,这条清算链条还没走完——真正的审判,会在2028年的投票箱里。
【主要信源】
《脉冲亚洲:54%的人支持莎拉,49%的人反对马科斯》,《每日论坛报》,2026年10月15日
《脉冲亚洲:马科斯的信任度,支持率小幅上升;莎拉·杜特地的下滑》,GMA新闻,2026年10月15日
《庞吉利南:12月16日是萨拉弹劾裁决的目标》,《每日论坛报》,2026年10月3日
《实时更新:莎拉·杜特地的弹劾审判(2026年10月1日)》,GMA新闻,2026年10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