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友的歌迷有一个很特殊的习惯：给专辑排座次。知乎、贴吧、豆瓣小组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冒出一个帖子，把张学友几十张录音室专辑从S级排到C级，然后底下吵成一片。《Private Corner》的爵士实验该排哪一档，《雪狼湖》算不算录音室专辑，《在你身边》是不是被低估了，《醒着做梦》跟他九十年代的巅峰比差在哪。这种讨论持续了很多年，而且认真程度不像是粉丝在玩梗，像是一群乐评人在开学术研讨会。


◆ 别的歌手也有粉丝吵架，但吵的东西不一样

刘德华的粉丝跟张学友的粉丝吵过，吵的是“谁才是四大天王第一”。黎明的粉丝跟刘德华的粉丝吵过，吵的是“谁拿的金曲金奖多”。郭富城的粉丝跟其他三个人的粉丝都吵过，吵的是“郭富城是不是被低估了”。这些争吵的落点，都是“谁更厉害”。


张学友的粉丝吵的是另一件事：他的哪张专辑更值得被记住。 前一种争吵需要两个人，后一种争吵只需要一个人和一个足够厚的作品库。一个歌手如果只有一两张好专辑，粉丝没什么可排的。排来排去就那两张，没有争议。张学友的粉丝能吵几十年，是因为他有几十张专辑，每一张都有它的位置，每一张都有人觉得被低估了。


◆ 《Private Corner》这张专辑，是吵架的典型样本

2010年张学友出了一张粤语爵士专辑《Private Corner》。整张碟是爵士曲风，跟粤语流行乐的审美习惯离得很远。有人觉得这是他从艺以来最大胆的一次尝试，有人觉得这张碟“听不懂”“太闷”“不像张学友”。


这张专辑在粉丝内部的评价两极分化到了一种罕见的程度。 喜欢的人把它排在A级，说这是张学友音乐素养的证明。不喜欢的人把它排在C级，说这是他在玩票。两拨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因为评判的标准不一样。一拨人用突破做尺子，一拨人用好听做尺子。一把尺子量出的是艺术家，另一把尺子量出的是歌手。


◆ 吵架这件事本身，证明了他的作品厚度

一个歌手要让粉丝吵起来，需要满足几个条件。第一，专辑数量要够多。张学友从1985年《Smile》到2014年《醒着做梦》，出了几十张录音室专辑，粤语国语都有。第二，专辑的风格要够杂。他有《吻别》那种全民情歌，有《雪狼湖》那种音乐剧，有《Private Corner》那种爵士实验，有《Life Is Like A Dream》那种他自己作曲的专辑。第三，专辑的质量要够稳。如果大部分专辑都很烂，粉丝吵的是“哪张最不烂”，那种争吵没有意思。


张学友三条都占了。 他的专辑数量够多，风格够杂，质量够稳。粉丝在排座次的时候，不是在挑哪张最差，是在争哪张被低估了。这两种讨论的性质完全不同。 前者是嫌弃，后者是珍惜。


◆ 别的歌手为什么吵不起来

把其他歌手放在同一套标准下看，会发现一个很具体的东西。刘德华的专辑数量也很多，但他的音乐风格相对集中在流行情歌和励志歌，专辑之间的差异度没有张学友那么大。黎明的电音时期很有辨识度，但专辑总量和风格的跨度不如张学友。郭富城的快歌和舞台是他的标签，但他在音乐上的实验性探索，没有张学友那么频繁。


一个歌手的作品厚度，不只看数量，看的是“每一张专辑有没有自己的位置”。 张学友的专辑，每一张都有它出现的时间、背景和理由。《Smile》是他的起点，《吻别》是他的巅峰，《雪狼湖》是他的野心，《Private Corner》是他的实验。这些专辑排在一起，像一条有起伏的线。有高有低，但每一段都有东西可看。别的歌手的专辑排在一起，像一条平线。平线没有争论的空间。


◆ 能让人吵几十年的东西，才是真正留下来的东西

张学友今年六十四岁。他最近一张录音室专辑是2014年的《醒着做梦》。十多年没出新专辑了，粉丝还在吵。吵的是他三十年前、二十年前、十年前的作品。一个歌手的作品能让人吵多久，说明这些作品在人的心里活了多久。


《吻别》卖了几百万张，那是三十年前的事。《雪狼湖》演了四十二场，那是二十九年前的事。《Private Corner》被骂被夸，那是十六年前的事。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歌手最硬的东西：不是某一年拿了多少奖，是几十年后还有人愿意花时间争论他的哪张专辑该排第一。 奖项是评委给的，排名是粉丝给的。粉丝比评委更苛刻，也更长情。#观点创作激励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