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天凤出事经过

按邝港杰口供，出事那天中午他接蔡天凤看楼，中间在旺角星巴克跟弟弟见了一面，之后三个人一起去接女儿放学。

车是他在开，蔡天凤坐第二排右边，弟弟坐她旁边，遮光帘没拉开。

路上，蔡天凤一会儿发语音，一会儿转头用海南话骂邝港智，中间夹几句粤语。海南话他听不懂，但有几个词他听清了：无脑、垃圾、没用。弟弟跟平常一样，不吭声，也不还嘴。

等车过狮子山隧道，往沙田马场方向走，两人吵得更厉害了。突然椅背被猛撞了一下，有东西滑到地板上，弟弟在后座大哭，反复喊：不要再骂了。

高速上他不敢大回头，瞥了一眼，看见弟弟在上面，地上有个东西。椅背挡着，他猜是蔡天凤。

再往后一分半钟，他听到很细的声音，像有人被掐住喉咙，还有手脚撞在座位上的拍打声。

这段我看了好几遍，有处过不去。一分半钟，邝港杰数得出来；声音有多细，他分得出来；手脚撞在座椅上，他听得出来。可地上躺的是谁，他说不清，只能猜。

椅背挡住的，正好是邝港杰最该看清的地方。我不说他一定撒谎，只是他记东西像挑着记：该记的都记住了，最要紧的那样偏偏没记住。

车出了事，他先打的不是急救电话

2点45分，后座没了声音。他第一件事不是报警，也不是叫救护车（香港人叫 “白车”），是打给父亲邝球。父亲让他把车开到大美督的公共停车场。

路上他才想起蔡天凤的女儿三点放学没人接。3 点整、3 点 01 分、3 点 02 分，他连打三通电话给母亲李瑞香，都没人接。按他的说法，母亲那会儿在打麻将。

3 点 12 分，两辆车到了龙尾村。父亲拉开靠蔡天凤那边的车门，伸手碰她，看还有没有心跳。她躺在地板上，头发散着，看不见脸，也没声音。

从 2 点 45 分到 3 点 12 分，二十七分钟。邝港杰的电话全打给了家里人：一通给父亲，三通给母亲，却没有一通是999（香港报警和急救电话）。

律师问他，事后回想最该打给谁。邝港杰停了几秒，说至少该报警，或者叫白车。为什么没打，他说两人都是家里人，“当时那刻没想过这个方向”。

我最不服的，就是 “没想过” 三个字。为了接孩子，邝港杰记得住三点放学、该打给谁、让母亲打车过去，一件接一件，做得挺顺，只是全做在了接孩子上。

可能有人会说，他或许早懵了。可懵的人手会抖、号码会拨错，不会把接孩子安排到分钟。

更能说明问题的是后面这句。到了村屋，邝港杰站在父亲面前问：现在怎么做？“你会不会报警或者叫救护车之类”？父亲说你们尽快走，他会处理。

他不是不知道要报警。他知道，他还问过。问完，这件事就不归他管了。他不是想不到，他是想到了，然后交给了父亲。

车上的血和弟弟换衣服，邝港杰各有一套说法。

他说没看见大片血迹，只有驾驶座和副驾中间的扶手后面一道指甲粗细的红痕，是那天弄的还是平时留的，分不清。

之前法医的供词其实间接帮了他：蔡天凤头脸七处伤痕，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血倒流进呼吸道，五分钟就窒息；这种死法血出在身体里，现场不一定有大片外流血。

所以 “没看见” 可能是真的。可乘客位上有血，控方说那里验出的 DNA 是蔡天凤的。没看见，不等于没有。

但监控离拍到邝港杰当时擦车厢、抽地垫，控方说他擦了七到八分钟。

他解释不是因为血，是心里不安，想弄干净，“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人受刺激想擦痕迹，我信；可擦两下是擦痕迹，擦这么久、抽地垫、搬走东西，那是收拾。

对于邝港智换衣服，邝港杰也有说法：那袋衣服本是去健身穿的，弟弟哭得浑身湿透才换，衣服上有没有血他没看见。

而监控里，邝港智 3 点 22 分下车，拎白、红两个胶袋进屋，出来时裤子已换。控方说，装深色衣服的白胶袋，是邝港智上车前就放上车的，等于早算准衣服会沾血。

一个说 “哭湿了临时换”，一个说 “动手前就备好”，两句话只能有一句是真的。

到了龙尾村，邝港杰说自己不敢拿主意了，父亲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像 “当机” 了一样。粤语里这个 “当机”，就是死机。

可那几十分钟，他干完的活是这样的：父亲车尾箱里一米来长的白箱，他搬出门；父亲用薄被裹人、放进箱子，箱子他搬进屋；然后他清空车厢，把薄外套、凉鞋、手袋拎进屋，擦车厢、抽出地垫。这些事，一件没落下。

嘴上说跟着父亲走，手上把活全干完了。真跟着走的人站着等吩咐，邝港杰不是。谁做决定，谁动手，谁收尾，分得清清楚楚。一个真死机的人，做不出这种分工。

再说邝球。到场以后摸心跳，让儿子开车去龙尾村；到了地方指挥两辆车一头一尾停好，挡住外面的视线；再拿薄被裹人、装箱，让儿子搬进屋。没有一步是多余的。

一个刚接到儿子电话赶来的父亲，正常该先问：人呢？叫救护车没有？他没问，直接上手。

还有邝港智。3 点 22 分他下车，站在两车中间抽烟，一边抽一边张望，用身体挡住外人看车的缝。三个人，一个裹人，一个搬东西，一个望风，谁都不像动不了。

这些对不上的地方，证明不了谁动的手，也定不了罪，那是陪审团才能下的结论。

它们只能说明一件事：他说自己脑子空白、不知道怎么办，这话跟通话记录、监控、法医一对，接不上的地方太多。

记录不会改，监控不会重拍，DNA 不会自己变。我写这些，只是不想让 “记不清”“没看见”“懵了” 这几句，把他那天做过的动作含糊带过去。

三名被告邝球、邝港杰、邝港智都否认谋杀，只承认阻止合法埋葬尸体。指认成不成立、谁动的手、各人担多少，等陪审团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