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咱们聊一个明朝的狠人。狠到什么程度?76岁,被抓进大牢,自己拿剃头刀割了喉咙。没死透,又硬撑了两天,最后用手指蘸着自己的血,在地上写了七个字——
“七十老翁何所求。”
这人叫李贽。明朝最叛逆的思想犯,没有之一。
有人说他是疯子,有人说他是异端,还有人说他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自由知识分子”。
今天咱们就来扒一扒,这个被正统逼死的老头,到底有多猛。
一、当了二十多年官,越当越痛苦
李贽,福建泉州人,生于1527年。祖上做过生意,家里不算穷,但也不算大富大贵。
他从小就是个犟种。读四书五经,别人死记硬背,他偏要问“为什么”。老师说孔子是圣人,他嘴上不说,心里嘀咕:圣人也是人,凭什么他说的话就是千古真理?
26岁那年,他考中举人。按理说,这是光宗耀祖的事,可李贽自己说,他考举人就是“抄抄写写混过去的”,压根没当回事。
后来当了官,从河南共城教谕做起,一路做到云南姚安知府。二十多年官场生涯,他最大的感受就一个字:憋。
憋什么?憋屈。
他看不惯同僚拍上司的马屁,看不惯理学先生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他在《焚书》里写,那些道学家“阳为道学,阴为富贵”——嘴上讲的是圣贤道理,心里想的全是升官发财。
54岁那年,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决定:辞官。
辞官就辞官吧,他不回老家,不置产业,把老婆孩子送回福建,自己跑到湖北麻城的一座寺庙里住下了。
剃了头,但没出家。用他自己的话说——“我就是个老秃驴,但我信的不是佛,我信的是我自己。”
从这时候开始,李贽正式开启了他的“喷子”生涯。而且他喷的,全是当时没人敢碰的禁区。
二、他说男女平等,收女弟子,被人骂“勾引妇女”
李贽最炸裂的观点,放在今天看可能不算啥,但在明朝,那是要命的。
第一,他说男女本来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他公开收女弟子,跟她们讲学论道。当时的人骂他“勾引妇女,伤风败俗”,他理都不理。他写文章说,女人不比男人差,只是被这个社会压住了。
第二,他说寡妇再嫁,没什么可耻的。
在明朝,程朱理学那一套“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已经把女人逼到了绝路。李贽直接开怼:你们这些道学家,自己三妻四妾,却要求女人守寡一辈子,要不要脸?
第三,他评价历史人物,从来不按正统来。
他说秦始皇是“千古一帝”,说武则天是“聪明女主”,说陈胜吴广是“英雄”。这些话,放在当时,每一句都够砍头的。
更狠的是,他写了一本书叫《藏书》,专门给历史人物翻案。他说,千百年来,大家对历史人物的评价,都是跟着别人的嘴走,没有自己的脑子。
这话放在今天,不就是“独立思考”吗?可在明朝,这叫“敢倡乱道”。
三、他的书越禁越火,连和尚都偷偷抄
李贽这么狂,当然有人恨他。
1601年,他76岁,住在湖北麻城。有人弹劾他“敢倡乱道,惑世诬民”,明神宗批示:抓。
但李贽早有预感。他在给朋友的信里写:“我这一辈子,得罪的人太多了。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果然,第二年,锦衣卫来了。
抓他的时候,他正病着,躺在榻上。锦衣卫把他抬进大牢,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审问的时候,他躺在地上,不跪,不认错。问他为什么要写那些“反动言论”,他说:“我写的都是实话。”
狱卒送来饭菜,他不吃。趁人不注意,他用剃头刀割了自己的喉咙。
但没死成。
割喉之后,他还没断气,躺在地上,血汩汩地流。狱卒问他:“你疼不疼?”
他在地上用手指蘸血,写了七个字:
“七十老翁何所求。”
两天后,李贽气绝身亡。
他死了,但他的书没有死。明清两代,《焚书》《藏书》被列为禁书,但民间偷偷传抄,越禁越火。连一些和尚都偷偷抄他的书,藏在寺庙里。
四、比欧洲启蒙早一百年?还真不是吹
有人可能会说,你这不是硬吹吗?李贽再猛,能跟伏尔泰、卢梭比?
咱们客观说,李贽没有形成完整的哲学体系,也没有像欧洲启蒙思想家那样提出“三权分立”“社会契约”这些制度设计。但他有几个核心主张,确实比欧洲启蒙运动早了将近一百年。
第一,反对以孔子的是非为是非。 他说,孔子也是人,凭什么他说的话就是千古真理?这话放在1610年,比笛卡尔“我思故我在”还早几十年。
第二,肯定人的私欲。 他说“穿衣吃饭,即是人伦物理”,老百姓过日子,就是最大的道理。这跟后来欧洲启蒙运动强调的“世俗幸福”几乎是一个路子。
第三,提倡个性解放。 他写《童心说》,说人最可贵的就是那颗没被污染的心。这跟卢梭的“回归自然”是不是很像?
所以有人说,李贽是中国思想史上的“早产儿”——他太超前了,超前到那个时代容不下他。
五、今天该怎么评价他?
有人说他是“疯子”,有人说他是“圣人”,有人说他是“中国第一思想犯”。
我觉得,李贽最可贵的地方,不是他提出了什么完美的理论,而是他敢说真话。
在一个所有人都在装睡的时代,他偏偏要当那个喊醒大家的人。在一个所有人都跪着的时代,他偏偏要站着。
他死了,但他的书没有死。到了近代,梁启超、鲁迅都对他推崇备至。
鲁迅说:“李贽的见识,在明朝是第一流的。”
今天回头看,李贽的很多观点,我们觉得理所当然。但在400多年前,说这些话,是要掉脑袋的。
所以,他不是疯子。他只是比我们所有人都早醒了四百年。
七十老翁何所求?
他求的,不过是一个“真”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