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2月,一条来自巴尔干的新闻让不少中国人心里很不是滋味。据报道,阿尔巴尼亚准备2月22日举行拍卖会,拍卖40架前苏联和中国战斗机和军用直升机,拍卖起价8572美元,折合人民币约5.6万元。
一架战斗机的起拍价还不如一辆普通家用车。这批飞机里有很多是当年中国从牙缝里省出来,一船一船运过去的。
中国共向阿尔巴尼亚提供过180架军用机。其中包括12架当时中国最先进的歼7战机(当时只生产了39架)。
一说起“白眼狼”,很多人最先想到越南。可论拿得多、翻脸快、转身彻底,这个巴尔干小国一点也不逊色。
阿尔巴尼亚位于东南欧,西临亚得里亚海,如今人口约280万。境内大多是山地,能种粮的地很少。
几百年来,这片土地一直受外部势力摆布。民族英雄斯坎德培曾率众抵抗奥斯曼帝国,但他死后,奥斯曼人还是在这里统治了约400年。
1912年独立时,阿尔巴尼亚是一个约有百万人口的封建社会,1927年人均国民收入只有40美元。后来国王索古先依附南斯拉夫,再投靠意大利,经济始终没有起色。
1939年4月,意大利出兵占领了阿尔巴尼亚全境。二战期间,1941年在南斯拉夫共产党帮助下成立的阿尔巴尼亚共产党成为抵抗运动的主力,领导人是恩维尔·霍查。
1944年11月,共产党武装攻入首都,赢得了战争。这场战争中全国逾2.8万人死亡,三分之一的城镇和村庄被毁。
1946年1月,阿尔巴尼亚人民共和国成立。这个新国家后来的路,可以用“三次结盟,三次决裂”来概括。
第一个靠山是南斯拉夫。南斯拉夫的扶持并不是白给的:阿尔巴尼亚向它输出原料,再高价买回它的工业品,南斯拉夫甚至打算把阿尔巴尼亚并入南斯拉夫联邦。
1948年苏南决裂,霍查立刻倒向苏联,清算了亲南斯拉夫势力,原内政部长佐泽于1949年被处决。
第二个靠山是苏联。1948年至1960年,苏联提供了约2亿美元的粮食和军事援助。霍查照搬斯大林模式,1951年启动第一个五年计划,优先发展重工业。
结果商店里摆着奢侈手袋,却买不到吃的。1953年的人均肉类消费比1949年还低,粮食配给一直持续到1957年。
斯大林去世后,赫鲁晓夫又和铁托修好,霍查坐不住了。1960年11月,他在莫斯科公开批评赫鲁晓夫。
第二年苏联撤走了大量援助,两国随后断交。
第三个靠山就是中国。中国对阿尔巴尼亚的援助从1954年就开始了,苏阿翻脸后更是全面铺开。粮食援助前后共180万吨,而阿尔巴尼亚1960年的人口只有160万左右。
同一时期,北越人口约1600万,中国援越粮食约500万吨。按人头算,给阿尔巴尼亚的力度要大得多。
1959年到1961年,中国正经历三年困难时期,自己的百姓都吃不饱,运往阿尔巴尼亚的粮食却没有断过。资金上,中国先后提供了75笔贷款,总额超过100亿元人民币,不少是无息贷款。
工业上,1954年到1975年,中国为阿尔巴尼亚援建了钢铁、化肥、电力、石油、机械、纺织、军工等142个成套项目,建成91个。当年苏联援建中国的重点项目也不过156个,而阿尔巴尼亚只有一百多万人口。
军事上,除了那180架飞机,还有75.2万支枪、近900辆坦克和装甲车、1.1万余门火炮、46艘舰船、4200多辆汽车,以及超过15亿发子弹。
阿方当年也确实出过力。
1971年,阿尔巴尼亚参与发起的“两阿提案”成为体现一个中国原则、恢复新中国在联合国一切权利的联大第2758号决议。可惜这份情谊没能经受住时间的考验。
七十年代中美关系缓和,霍查认定中国“变了”。1974年至1975年,他清洗了一批被视为亲华的军政高层。
1976年颁布的新宪法把国名改为阿尔巴尼亚社会主义人民共和国,还明文禁止向外国借贷。1978年7月,中国被迫停止援助、撤回专家,霍查随即公开把矛头对准中国。
和三个大国全部闹翻之后,阿尔巴尼亚一头扎进了“彻底自力更生”。它不借外债,在全国修了十几万座碉堡防备想象中的入侵,经济却每况愈下,一度沦为世界第三贫穷的国家。
1985年4月霍查去世,继任者阿利亚小心翼翼地开始松绑:从1986年起先后与西班牙、加拿大、西德建交,减少死刑罪名,放宽出行限制。可小修小补反而让民众提出了更多要求。
1991年国名改为阿尔巴尼亚共和国,1992年3月民主党赢得政权。回头看,阿尔巴尼亚资源条件不差,又夹在东西方之间,本可以左右逢源,却一次次推开别人伸过来的手,最后困在自给自足的幻想里,越走越穷。
剧变之后,它的方向再明确不过:向西走。2009年,阿尔巴尼亚加入北约,同年申请加入欧盟。
那些中国制造的战机,由于备件不足和缺乏燃油等原因,这些飞机在80年代就已经停飞纳入洞库封存,但直到2004年才彻底从装备名单中划去,于是才有了2016年的贱卖。讽刺的是,中国援助的装备质量确实过硬。
2007年,一名22岁的美国年轻人经营的小军火公司拿下了为阿富汗安全部队供应弹药的合同。第二年事情被曝光,人们发现他交给美国国防部的子弹,竟然来自当年中国援助阿尔巴尼亚的库存。
这些子弹在仓库里躺了约40年,依然能够正常使用。如今,阿尔巴尼亚在西方阵营里越走越深。
2024年3月4日,阿尔巴尼亚正式重新启用库乔瓦空军基地,把这座老基地改造成了北约未来空中行动的现代化枢纽,北约为此投入约5000万欧元。而这座基地始建于1952年,1955年完工,恰恰是那个年代的产物。
入盟方面,2026年7月,阿尔巴尼亚首次暂时关闭三个谈判章节,10月13日又关闭了第20章,目前33个谈判章节已全部开启,其中4个已暂时关闭。地拉那希望在2027年底前完成谈判,但涉及司法、基本权利和反腐的第23、24章仍未关闭,后面的路并不轻松。
不过,中阿之间的往来并没有中断。2023年中阿签署互免签证协定和旅游合作谅解备忘录,2025年双边贸易额16.2亿美元、同比增长21.0%。
当年那些粮食、工厂和飞机,送出去的时候就没想过要回来。今天再看这段往事,与其说是怨气,不如说是清醒:国与国之间,光靠感情维系不了长久;一个国家靠别人“输血”走不远,关起门来也富不起来。如今中国的对外合作讲究平等互利、共同发展,这正是那段岁月留下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