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2月21日,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思宣布解除丽莎·富兰凯蒂的海军作战部长职务。
富兰凯蒂是美国海军历史上第一位出任作战部长的女性,2023年11月2日才正式上任,此前她还当过第9航母打击群的指挥官。
一位从水面舰艇一路干到海军最高军职的女将,本身就说明美国海军里的女性早就不只是端茶送水的角色。
于是不少人会好奇,任何1艘美航母上,都要带足大量女兵吗? 这些女兵在航母上又到底起什么作用?
想弄明白这件事,得把时间往回拨一百多年,从女兵怎么一步步走上航母讲起。
岸上等了七十年,舰上闯了三十年
美国海军历史与遗产司的资料写得很清楚,女性真正成为海军的正式组成部分,是从1908年美国国会设立海军护士队开始的。
1917年3月,美国海军开始以文书士官的名义招收女性,一战期间一万多名女性就这样进了海军,干的多是打字、记账、收发电报之类的岸上工作。
一打完,她们基本都被打发回了家。
1942年7月30日,美国海军女子志愿应急服务队成立,到二战结束,穿过海军制服的女性超过8万人,航空机务、气象预报、密码通信这些技术活也交给了她们。
可作战舰艇的舷梯,她们还是踏不上去。
1948年6月12日,杜鲁门签署《女性武装部队整合法》,女性总算拿到了常备军的身份。
不过这部法律留了两个尾巴,一个是女兵人数不能超过现役总数的2%,另一个是不许她们登上作战舰艇和作战飞机。
2%的比例上限一直拖到1967年11月才被拿掉。
1972年,海军在“避难所”号医院船上试着让男女混编,1978年国会修改法律,补给舰、修理舰这类非作战舰艇向女兵开了口子。
真正的分水岭出现在1993年。
这一年4月28日,国防部长阿斯平签发备忘录,允许女飞行员驾驶作战飞机。
1993年11月30日,1994财年国防授权法案签署生效,禁止女性在作战舰艇服役的法律条款被正式废除。
1994年3月7日,首批女性官兵拿到了派往“德怀特·D·艾森豪威尔”号航母的调令,这是美国海军头一回把女兵编进作战舰艇。
同年10月20日,“艾森豪威尔”号驶离码头,奔赴地中海执行六个月部署,女舰员第一次跟着航母出了远海。
从1917年女兵入伍到1994年登上航母,中间隔了七十多年,而从1994年算到2026年,女兵在航母上也已经干了三十多年。
后来造的航母在设计阶段就给女兵留好了位置,据当年随舰采访的媒体报道,“罗纳德·里根”号建造时预留了约两成的女性住舱和卫浴。
2010年4月,海军又宣布向女性开放潜艇岗位,到2011年底首批女军官登上了核潜艇。
就拿尼米兹级航母来讲,舰员加上舰载航空联队大约5000人,女兵通常占一成上下,换算下来一艘航母上差不多就有500名女兵。
飞行甲板拼真本事,反应堆舱守长夜
这几百名女兵上了舰,并没有被单独圈出一块“女兵专属岗位”。
她们跟男兵站一样的岗,担一样的风险,过一样的考核关。
飞行甲板算得上航母上最要命的地方,弹射器、阻拦索、油管和弹药挂架全挤在一块甲板上,舰载机几十秒就起降一架。
海军历史与遗产司的官方画册里有一张照片,2009年8月,航空舰务士官苏珊·罗德里格斯里维拉站在阿曼湾的“里根”号甲板上,等着飞行作业开始。
她穿的马甲颜色、打的手势信号,和身边的男兵一模一样,甲板上哪个环节出错都可能机毁人亡,谁也不会因为性别多给一分宽容。
反应堆舱是航母的命根子,两座核反应堆一年到头都得有人盯着。
美国海军的核动力培训出了名的严,想进反应堆部门,得先过核动力学校,再过原型堆实操,女兵和男兵走的是同一条路,用的是同一套标准。
如今航母反应堆部门的值班表上,女军官和女士官的名字早已不稀奇。
医疗部门是女兵扎堆最多的地方之一。
航母一出海就是好几个月,舰上有手术室、病房和牙科,急症、外伤、突发疾病全得靠舰上的医护人员自己扛。
有报道提到,远海航行中碰上急诊,女医护兵在复杂病例面前的细致和冷静,往往能派上大用场。
雷达、通信、电子战和情报分析,也是女兵比较集中的部门。
这些活儿要长时间盯着屏幕,从一大堆数据里揪出细微变化,对专注和耐心的要求非常高,美军的一些报道也提到女性在这类精细工作里表现得比较稳。
舰载机飞行员这个圈子,女性其实进来得更早。
1979年,海军中尉林恩·斯普鲁伊尔在“列克星敦”号训练航母上拿到着舰资格,成了美国海军第一位通过航母着舰认证的女飞行员。
作战飞机岗位放开以后,女飞行员开上了F-14、F/A-18,跟着航空联队上了一线航母。
1994年10月25日,美国海军首位F-14女飞行员卡拉·赫尔特格伦在“亚伯拉罕·林肯”号附近进近着舰时出了事故,不幸殉职。
这起事故当年闹得很大,也让外界看清楚,女飞行员顶着的风险和男飞行员没有两样。
指挥岗位,则是女兵在航母上走得最远的一步。
2016年,艾米·鲍恩施密特当上“林肯”号副舰长,美国海军从此有了第一位航母女副舰长。
2021年8月,她接过“林肯”号舰长的职务,成为第一位指挥核动力航母的女性。
2022年1月3日,“林肯”号在她的指挥下从圣迭戈起航,开往印太地区部署。
除了这些看得见的岗位,女兵还有一层不太起眼的作用。
一次部署动辄六七个月,几千人挤在钢铁舱室里,作息被飞行计划和值班表切成碎片,人和人之间的摩擦、心里憋着的压力,一直是舰上管理的老大难。
美军相关报道提到,男女混编以后,女兵在缓和舰上紧张气氛、化解人际矛盾上起到了积极作用,舰上的卫生和生活秩序也比全是男性的年代讲究了不少。
兵源缺口靠她们补,标准争议仍未停
当然,男女混编也有成本。
住舱和卫浴要分开,部署期间官兵怀孕得安排调离和补员,海军为此专门出了一整套人员管理规定,这些开销都算在航母的日常运转里。
美国海军肯掏这份钱,根子还在兵源上。
美军搞的是全志愿兵役制,征兵市场这些年一直不宽裕,海军2023财年就没完成招募任务,现役士兵缺口约7000人。
一艘航母岗位好几百种,开动起来少说要几千人,光靠男性根本凑不齐。
把女性纳进招募范围,等于兵源池一下子扩大了一倍,这是航母绕不过去的现实选择。
美国海军历史与遗产司收录过前海军部长雷·马布斯的一句话:“没有女性,我们简直没法运转海军。 ”
放到今天,女性在美国海军现役人员里的占比已接近两成,跟1948年那道2%的上限比,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不过,围绕女兵的争论在美国国内一直没消停。
2025年9月30日,赫格塞思在弗吉尼亚州匡蒂科召集数百名高级将领训话,要求作战岗位的体能标准一律按“最高的男性标准”执行。
在此之前,富兰凯蒂已于2025年2月被免职,海军另一位女将领肖莎娜·查特菲尔德也在同年4月被解除北约相关职务。
新标准会落到哪些具体岗位上,美军还在陆续评估和推进,从目前公开的信息来看,航母上女兵的人数和岗位分布暂时没有出现大的调整。
从1908年的海军护士队,到1948年的常备军身份,再到1994年随“艾森豪威尔”号出海,美国海军女兵走上航母,前后花了将近九十年。
现在美国每一艘航母上,从飞行甲板到反应堆舱,从手术室到作战指挥中心,都有女兵在值班。
她们补上的是实打实的兵源缺口,扛起的是和男兵一样的岗位职责,这几百人已经成了航母日常运转里少不了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