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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在美国本土基地的F-35,如今也准备罩上防无人机网了。
11月6日,美国空军第325合同中队发布市场调查公告,寻找能够为佛罗里达州廷德尔空军基地设计、供应并安装反无人机防护网的承包商。计划改装的是6座现有飞机遮阳棚,每座长约192米、宽20米、高9米,内部划分为6个机位,最多可以同时容纳6架F-35A。若项目全部实施,理论上能够为36架五代机提供一道近距离的物理屏障。
美军的要求写得非常具体。防护网要覆盖遮阳棚四周,其中供战机进出的南北两面必须能够快速收放,不能影响日常出动。网格间距不得超过7.6厘米,抗拉强度至少达到约91公斤,还要耐紫外线、耐潮湿、承受约204摄氏度高温,并满足佛罗里达州严格的抗风标准。廷德尔基地经常面对飓风,网架若扛不住强风,反而会变成停机坪上的安全隐患。
这张网针对的是美军所称的“小型无人机”,最大起飞重量不超过20磅,也就是约9公斤,通常在1200英尺以下飞行,速度低于100节。消费级四旋翼、穿越机和部分小型固定翼无人机都在这个范围内。合同公告要求防护网能够拦住无人机,不让其穿透遮阳棚,同时不能被撞击直接撕开。
它的工作原理并不复杂。小型无人机想把炸药送到F-35的进气道、座舱、机翼油箱或者发动机附近,必须完成最后几米的接近。密网会缠住旋翼和螺旋桨,破坏飞行姿态;即使战斗部提前爆炸,爆点也会被推离机体。网本身挡不住全部冲击波和破片,却能降低几百美元无人机直接贴上数千万美元战机的概率,而且不用开雷达、发射导弹或者持续干扰无线电频段。
俄乌战场已经用非常昂贵的方式证明,现代军机在地面上有多脆弱。2025年6月,乌克兰发动“蛛网”行动,把117架小型FPV无人机藏进货车,运到俄罗斯多座空军基地附近后突然放飞。美国国防情报局后续评估认为,至少10架俄罗斯战略轰炸机在袭击中遭到袭击。图-95和图-22M3能够携带远程巡航导弹,在空中是重要战略平台,停在露天机坪上却很难承受一架从几公里外甚至基地外围起飞的小无人机。
这种攻击最麻烦的地方,是它绕过了传统防空体系的主要观察方向。基地雷达通常盯着远方高空,防备战斗机、巡航导弹和大型无人机。藏在卡车、仓库或民用建筑里的穿越机,可以在目标附近升空,飞行时间只有几分钟,低空杂波和复杂电磁环境还会进一步压缩反应时间。等防空人员确认目标、获得处置授权,再启动干扰机或火力拦截,无人机可能已经飞到停机坪上。
美国本土同样没有天然安全区。2023年12月,弗吉尼亚州兰利空军基地曾连续出现来源不明的无人机活动,那里驻扎着F-22。五角大楼今年1月发布关键基础设施防护指南,明确提出使用防护网、张紧钢索、遮挡物和围栏,给小型无人机制造无法绕开的物理障碍。探测和拦截设备无法保证消灭每一架无人机,机场仍需准备最后一道被动防线。
美军过去对修建机堡一直不太积极。钢筋混凝土加固机堡造价高、建设周期长,位置固定后也容易被卫星标定,面对重型钻地弹和弹道导弹,普通机堡同样保不住飞机。
美国空军参谋长威尔斯巴赫今年7月却公开支持轻型防护措施。他认为,用廉价网具阻止几百美元的无人机接近高价值军机,这笔账划得来。美军不愿承担大规模修建加固机堡的成本,又不能继续把战机完全暴露在外,只能先找一个便宜、施工快的办法。
但防护网只要求拦截小型无人机,遇到重量更大的自杀式无人机、巡航导弹、火箭弹和弹道导弹,几乎提供不了可靠保护。无人机若携带破片战斗部,在网外一两米处爆炸,仍可能击穿蒙皮、光电设备和进气道。防护网收起供战机进出时,机库两端还会短暂敞开。廷德尔基地也有不少F-35和参加演习的外来飞机停在露天机坪,这6座棚无法照顾整个基地。
因此,这张网只能嵌入机场的分层防御。基地外围需要射频侦测、低空雷达和光电设备尽早发现无人机,电子干扰和小型防空武器负责中途拦截,网具承担漏网目标的最后阻挡。飞机还要分散停放,配合伪装、诱饵、快速灭火和跑道抢修。每一层都不完美,但叠加起来,可以迫使对手增加无人机数量、换用更大的战斗部,或者改用更昂贵、更容易被远程雷达发现的武器。
廷德尔基地选择这条路,还有一段特殊经历。2018年“迈克尔”飓风重创基地,17架来不及转移的F-22被迫留在机库,其中4架受到严重损伤。此后F-22部队迁走,美军又把这里重建为F-35训练和演习中心,首批F-35于2023年进驻。如今提出的防护网既要防无人机,也必须适应当地高温、潮湿和强风,基地防护已经不能只按战时空袭来设计。
目前这项计划仍处于询价和能力摸底阶段,可它反映出的转变很清楚:俄乌冲突让美军看到,昂贵五代机部署在本土,并不等于远离战场。无人机可以被秘密运到基地附近,袭击者也可能只是几个人和一辆普通货车。
一张防护网保不住整座空军基地,却能先堵住最便宜、最容易复制的攻击办法。美军若把它与探测、干扰、火力拦截和飞机分散结合起来,F-35在地面上的生存率会有所提高。对美军来说,俄军机场遇袭,大批轰炸机被摧毁的画面,无论如何都不想在本土基地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