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7月4日,基加利。卢旺达解放25周年阅兵,1600多名军人和警察踢着中式正步走过主席台,喊的是中文口令:“向右看”“一、二”。带他们练的,是中国解放军仪仗大队派来的六名教官,一练就是107天。
非洲大陆的另一头,利比里亚的首都叫蒙罗维亚,名字取自美国总统门罗。国旗是红白条纹加一颗星,一眼看去就像星条旗。这个国家从诞生那天起,就是照着美国的样子搭起来的。
一个跟中国学,一个照美国搭,走到今天,这两位非洲“学生”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一百天的屠杀过后,卢旺达先画了一张图
阅兵选在7月4日,是有来头的。1994年4月起,卢旺达陷入一场种族灭绝。大约100天里,80多万人被残杀,主要是图西族和温和派胡图族。整个国家的经济缩了一半,八成人跌进贫困线以下。
那年7月4日,卡加梅带领的卢旺达爱国阵线打进基加利,屠杀才算止住。
一个被撕成两半的国家,最缺的是方向。2000年,卡加梅就任总统,同一年卢旺达拿出了“远景2020”:哪年人均收入到多少、贫困率降到多少、寿命提到多少,一项项写死,到点验收。
后来又接上“远景2050”,定下2035年迈进中等偏上收入、2050年进入高收入国家的目标。
一段一段往前推、每段都有时间节点,这套路数,中国人看着眼熟,跟五年规划是一个思路。图画好了,接下来是修路。卢旺达是内陆国,没有出海口,货物进出全靠公路。
中国路桥1974年就进了卢旺达,如今全国现有的沥青公路,约七成是中国企业承建的。
这里头大多是商业承包,卢旺达掏钱,中国企业干活,算不上白送。路通了,还得把人的命兜住。2003年,卢旺达有医保的人只占7%,到2011年升到91%。
另外还有12年免费义务教育,孩子都能进学校。说到底,阅兵场上那几句中文口令只是面子。
卢旺达真正学走的,是先规划、先修路、先把老百姓的病兜底这一整套做法。那个照美国搭起来的国家,又经历了什么?
首都随了门罗,制度却没扎下根
利比里亚和美国的缘分,比卢旺达和中国早得多。1822年,美国殖民协会把一批获得自由的黑人运到西非海岸,在梅苏拉多角登陆,建起定居点,后来取名蒙罗维亚。
1847年,利比里亚宣布独立,成了非洲第一个共和国。总统制、两院制国会、最高法院,一样不少。
官方语言是英语,学校也是美式12年制。论形似,它比谁都像美国。可惜这套架子底下,大多数人没能住进去。
美裔利比里亚人只占总人口的3%到5%,却把总统、国会、法院和主要经济资源攥在手里,攥了一个多世纪。
克佩勒族、巴萨族、克鲁族这些本地族群,长期被挡在权力门外。铁矿、橡胶这些值钱的东西由外国公司控制,利润往外流,本地几乎没有像样的加工业。怨气攒久了,总会有个出口。
1980年,军士长多伊发动政变,结束了美裔精英133年的统治。可他上台以后搞的是自家族群的小圈子,新的仇怨又攒起来了。
1989年底,泰勒带兵攻入,内战爆发。此后两场内战断断续续打到2003年,死了15万到25万人,超过100万人背井离乡。战争结束时,全国只剩51名医生,要照顾约450万人。
换算一下,一个医生要管将近9万人。一个县城的病人,排队等一个大夫。
制度可以照着抄,人心抄不来。架子搭得再像,大多数人被关在门外,一推就倒。两个国家都是从废墟里爬出来的。爬了二十多年,各自爬到了哪儿?
两国的账摆上同一张桌子
先看总量。世界银行算的卢旺达2025年GDP约164亿美元。利比里亚这几年在43亿美元上下。卢旺达是利比里亚的约3.8倍。有人会说,卢旺达人多。确实,卢旺达约1410万人,利比里亚约540万。
那就看人均。卢旺达2025年人均GDP约1124美元,这是世界银行的数。
利比里亚2024年是846.3美元,这是IMF的数。卢旺达人均多出将近280美元,约1.3倍。国土只有利比里亚四分之一不到、人挤得满满当当的卢旺达,人均反而跑在前面。
再看速度。卢旺达政府公布,2025年经济增长9.4%。
IMF给利比里亚的数是5.1%。一个快接近两位数,一个只有它的一半多一点。差距不是一个定数,还在一年年拉开。最能说明问题的是寿命。卢旺达人均预期寿命,2001年还不到50岁,2022年提到将近70岁。
利比里亚眼下约62岁。同样是非洲普通人,生在卢旺达,平均能多活约8年。
利比里亚也有亮眼的地方,铁矿卖得好,财政收入在涨。可世界银行点得很明白:它的增长靠挖矿,没带出多少工作岗位,制造业反倒在萎缩。
矿挖出去了,钱进了账,老百姓的饭碗却没多出几个。
这笔账算下来,差距有多大,一目了然。可两国都向世界上最强的国家拜过师,为什么一个越走越稳,一个越走越悬?
美援一停,诊所的门就关了
2025年夏天,美联社记者在利比里亚见到一位叫罗斯琳·菲(RoselinePhay)的妇女。她在红土路上走了好几个小时,只为找到一点避孕用品。附近诊所断了货,因为美国的援助钱停了。这事在利比里亚不稀奇。
美国的钱曾经占到这个国家卫生预算的48%,差不多半壁江山。2025年初援助一冻结,外界估计约有2.9亿美元的项目被卡住,诊所停摆,药品断供,社区卫生员领不到工资。
更扎心的在后头。美利两国后来签了新的卫生合作备忘录,美国对医疗物资的支持,从2026年的1050多万美元,一路降到2030年的约54万美元,只剩二十分之一,剩下的窟窿得利比里亚自己填。
真正要命的是,输了二十多年的血,身体自己并没学会造血。针头一拔,人就晃。
卢旺达的路子不一样。中国企业修的路、自己定的规划、自己办的医保和学校,都是长在自己身上的东西。2024年,卢旺达首次达到联合国最不发达国家“毕业”的两项标准,只差人均收入一项,2027年再审。
它的日子也不轻松,政府债务2024年已到GDP的77.8%,可借来的钱大多变成了路和人,账还能往下算。再看一样东西。
卢旺达每个月最后一个周六,上午8点到11点,全国停工停车,18到65岁的人都出门干活:扫街、通沟、修学校、种树。
2014年8月30日,卡加梅本人扛着工具,和基加利郊区一个村子的村民一起,挖了一条16公里长的水渠,给两千多人供水。
一个拜中国为师,一个拜美国为师,差距有多大?数字上看是3.8倍的总量、8年的寿命。
往根上看,差的是水从哪儿来。利比里亚的水,等别人从远处送。卢旺达的水,顺着自己亲手挖的那条渠流到了家门口。
参考资料:
Chinese guards of honor help Rwandan troops complete military parade marking liberation anniversary.中国国防部英文网站
Modern roads pave way for deepened Rwanda-China cooperation.中国日报
US State Department and Liberia sign US$124 million MOU.利比里亚外交部
Universal health insurance in Rwanda: major challenges and solutions for financial sustainability PubMed Central.PubMed Central
Rwanda, China reaffirm commitment to strengthening bilateral cooperation.新华社英文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