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金价跌破3600美元创14个月新低,道指单日狂泻1101点,A股早盘近5300只个股普跌,连避险的黄金都扛不住了。更反常的是华尔街。募资813亿美元刷新全球IPO纪录,市值一度破2万亿美元,庆典钟声却成了巨头高位出货的哨声,三大指数掉头跳水;
黄仁勋辞职后的英伟达跌至16个月低位,好财报也没能挽回资金。根源在于美联储利率。9月加息后利率停在3.75%到4.00%,沃勒放话12月可能再加50个基点。2008年雷曼倒下后,机构补保证金曾把金价从1000美元砸到700多美元,眼下像极了历史重演。
要看清更可怕的隐患,还得顺着硅谷的狂热往深处看。回看这轮科技股暴跌,硅谷早前的狂热其实已埋下伏笔。整体感受就是,美国市场一片火热,所有人都充满热情,是典型的经济上行期才有的状态。一位业内人士回来之后常常会对比,这种氛围很像2014年的国内市场。
那是国内创新创业最好的一段时期,每个人都有新事情可以去尝试,大家都在不断摸索新方向,整个社会的活力非常足,处处都是经济上行的气息。如果拿当下的硅谷对标2014年的国内市场,那2014年之后,还会迎来2015年,也会出现市场的波动。
但拉长时间维度来看,处在这个阶段,需要思考的事情很明确。如果还没有布局,就要考虑入场;如果还没有上车,就要想办法上车;如果还没有更换赛道,就要主动去调整,生怕被时代落下,这种紧迫感非常强烈。
当时很多人以为狂热能延续,但现实是科技股暴跌说来就来。把时间线拉长来看,引爆抛售的Anthropic早已暗藏泡沫。Anthropic这家公司,在硅谷和国内之间,存在认知上的时差。硅谷有非常多的人,直接或者间接持有Anthropic的份额。
只要在硅谷投资了某一支基金,这支基金很大概率已经布局了Anthropic。这家公司融资规模已经达到上千亿美金,大量基金都参与其中。
一部分基金是直接投资,还有一部分是联合投资、次级投资,美国还有不少专门交易老股的平台,很多普通人都有机会入手,投入三五万、十几万美金参与进来的人不在少数。
一位投资人刚到硅谷参加第一场会面的时候,朋友就直接问他,手里有Anthropic老股想要出让,问他有没有意向接手。他当时第一反应,难道是看他从国内过来,觉得他容易上当吗?怎么刚落地,就有人向他推销老股。按照约定,这类股票有六个月锁定期。
当时是九月份,上市时间还没有确定,锁定期的具体解禁时间也不明确,按照常规推算,要等到次年五月份才能交易。对方当时给出的估值是一点七万亿,对方自己说,这是在两万亿的基础上打了八折。这个报价实在不划算,他当场就拒绝了。对方看到他没有轻易接手,似乎也多了几分尊重。
早些年国人出国,落地之后会被推销羊奶粉,现在到硅谷,落地就有人推销科技公司老股,这个变化很有意思。硅谷很多公司在不同融资阶段都会释放老股,这类交易一直都存在。如今Anthropic创纪录上市反成出货哨声,科技股暴跌的隐患早有征兆。
再看反面的观点,新药研发本身难度极高,一款新药正常的研发周期,要十年八年。不过现在已经有公司在借助AI改变这个流程,OpenEvidence就是其中之一。它可以帮助医生、药企更快找到适配的患者,尤其是罕见病领域。
过去想要凑齐一百名符合条件的患者,需要在全美范围筛选,耗费漫长时间。借助AI,很快就能找到目标样本,临床试验的筹备周期明显缩短。在药物研发环节,过去需要几百名博士不间断开展研究。
现在大量重复性的研究工作,可以交给AI完成,研发的稳定性、确定性都有所提升,整体研发周期也会压缩。这并不代表很快就能在药房买到AI研发出来的新药,而是整个研发链条,都在提速,距离这个未来会更近。
只是目前市场上,很多人对这个方向持怀疑态度。大家会觉得,这更偏向营销叙事。仔细看Anthropic的收入构成,很难找到直接来自新药研发的收入。确实有不少药企在使用它的模型服务,但这部分业务,暂时还没有形成稳定、可观的营收。
所以即便长期看好,短期估值里面,也很难计入这部分想象空间。它的估值从两万亿一路回落,现在市场在一点三万亿、一点四万亿附近摇摆,充满不确定性。如今微软收缩第三方数据中心投入、算力商违约风险飙升,金融危机的担忧不断升温。
而在算力扩张的另一端,现实阻力早已浮现。民众对数据中心有很多顾虑。数据中心如果建在居民区附近,会争抢当地的水资源、电力资源。一旦接入本地电网,电网负荷会增加,供电稳定性会受到影响。这些额外的成本,最终会分摊到居民身上,居民电费大概率上涨。
电费长期走高,会直接影响当地房价,相当于家庭持续现金流变差。黄金大跳水和科技股暴跌只是盘面震荡,更可怕的还在后面。放眼产业深处,AI技术正悄然掀起另一场风暴。和AI技术真正可能带来的系统性风险相比,创始人发表争议言论、引发舆论反感,都只是小事。
AI本身有三条独立的速度曲线,创新速度、需求速度、落地建设速度。其中创新速度是独立变量,不受人类主观意愿控制,会持续向前推进,随时可能出现超出预期的技术进展。
举一个设想的场景,2027年,如果这家公司收入大幅增长,同时美国经济保持平稳,新增的业绩增量,很大概率会来自大规模人员替代。首当其冲的,就是初级年轻白领岗位。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社会议题。
微软之前大规模裁员,并不是微软不懂怎么使用AI,恰恰是因为微软吃透了AI的落地方式,才做出这样的选择。后续会有越来越多企业跟进微软的思路,这是产业发展的自然趋势。一位业内顾问前段时间帮一家上市企业做AI转型咨询,这家企业规模不小。
一开始,双方讨论的都是模型选型、微调、部署这类技术问题。后来他意识到,这家企业内部最大的阻碍,是现有员工。想要落地AI转型,就意味着岗位调整,甚至大规模裁员。作为外部顾问,根本没有办法去界定该裁掉哪些人,这个话题很难开口。
技术迭代速度,和原有社会结构的适配节奏,出现了明显脱节,这会催生巨大的社会问题。现在针对这类风险的公开讨论并不充分,等到影响集中爆发的时候,普通人会直接承受冲击。生产力快速提升,但是配套的生产关系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从今年下半年开始,全球Z世代持续释放不满情绪,很大一部分根源就是就业、收入分配问题,背后和AI的岗位替代效应紧密相关。这类矛盾积累到最后,一定会反映在公众情绪和选票层面。
全球大型企业、各国管理者,都没有做好应对这套连锁变化的准备,这是当下一个重大风险,而且矛盾只会持续恶化。相对幸运的是,国内的环境会好一些。国内大众的学习意愿很强。
美国的分化很明显,硅谷内部全员深度使用AI,硅谷之外的人群,接受度和使用能力偏弱。国内不一样,不同年龄、不同职业的人群,都愿意主动接触AI工具,落地场景极其丰富。
国内有大量AI博主,大众对于AI工具的整体接受度更高,更多人有机会掌握这套全新的生产工具。其他很多国家,大量民众连AI基础工具都不熟悉,更难应对生产关系剧变带来的冲击。
大规模裁员这件事,在全球范围内大概率会发生。很多人会好奇,模型厂商的收入到底来自哪里。它的价值,最终体现在企业成本优化上。
不管企业能不能依靠AI卖出更多产品,只要AI可以压缩人力成本,它就具备商业价值。马斯克接手推特之后,第一轮就裁掉百分之八十的员工,推特后续依旧维持运转,这已经是现成的案例,AI只会进一步放大这个趋势。
当加息收紧与产业剧变叠加,眼下的市场跳水绝非小事。眼下美国银行体系尚未出事,信用市场也未冻结,全球仍处在金融危机前夜。
但若12月50个基点加息落地、垃圾债利差继续走阔,风暴就会从杀估值传导至企业盈利与就业,更可怕的冲击远未结束。面对黄金大跳水和科技股暴跌,高利率下的机会成本与虚高估值都未出清,盲目抄底为时尚早。
回望2008年,熬过寒冬的是手握现金、看清价值的冷静者。市场可以跳水,判断力绝不能跟着跳水。